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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岁安这时候从楼上下来了。

她把介绍信递过去。

为首那个接过去翻开看了两眼，眉头拧起来。

他把介绍信举起来，朝温岁安的方向点了点，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李岁安，你这个介绍信已经过期好几个星期了。”

他把纸翻过来，让她看清上面的日期。

“过期了，就等于没有。”

他把介绍信折好，攥在手心里，没有还给她。

“你的户口呢。我们接到举报，你是没有户口的，属于黑户。我们要审查。信息对上，你确实没有户口的话，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温岁安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柯宇在旁边接话：“同志，有话好好说。岁安的户口正在办，从京城往回调，手续走了大半了。”

“手续走了大半，那就是还没落。”

瘦高个从为首那个身后走出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

“没落就是没有。没有户口，在羊城常住，就是黑户。黑户什么性质，你们心里清楚。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上头的命令，总得有个交代。”

矮壮那个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两只手抱在胸前，断指的那只手搭在外面，指节粗大。

他看着温岁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物件。

“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那个把介绍信递给旁边年轻那个收好，伸手要去拉温岁安的胳膊。

手还没碰到她的袖子，宋承野拄着拐杖往她前面挪了一步。

他挡在她身前，腰上的伤口被扯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但站住了。

革委会几个人仰着头看他，为首那个的脸色变了变，但嘴没软。

“同志，你别阻碍我们办事。”

柯宇赶紧走上来，凑到为首那个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为首那个的脸色又变了。

他看了宋承野一眼，往后退了半步，但下巴还抬着：“秉公办事。”

他伸手还要去拉温岁安。

宋承野用胳膊挡了一下。

他这个动作重心偏了，拐杖在地板上擦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

矮壮那个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小。

宋承野的拐杖脱了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往后仰。

一只手把温岁安圈进怀里，另一只手去够墙，撑着墙勉强站住。

额头的汗一下子涌出来了，脸色白了一层。

柯宇的火气冲上来了。

他一步跨到革委会几个人面前，嗓门拔高了：“你们完蛋了。我告诉你们，我们武装部的部长跟你们革委会一把手认识。你们今天推了我野哥，这事没那么容易翻篇。”

他去扶宋承野。

宋承野一只手圈着温岁安，另一只手扶着墙，很艰难地站着。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温岁安。

她的脸是白的。

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睫毛在抖。

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几个人，声音又冷又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李岁安是组织请回来给我做护工的，为期一年。你们现在有什么资格越过部队，来抓人。真当革委会是老大吗。羊城处处得听你们的。”

他偏过头看了柯宇一眼：“去给部队去个电话，让人马上来解决这个事。”

柯宇刚转身。

瘦高个从几个人后面走出来，伸手拦住了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