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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么追？”

宋承野想了一下。

“没想好。我说让她把我当哥哥。”

柯凌彻底笑出了声。

他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帽子掉在地上。

“把、把你当哥哥。宋承野，你在部队里什么兵带不出来。你带一个连的刺头兵，一个月就能让他们服服帖帖。你追个姑娘，把自己追成哥哥了？”

宋承野看着他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尖有点红。

“我没追过姑娘。”

“全世界都知道。”

柯凌笑够了，捡起帽子，把脸擦了一把，坐直了。

“行，哥教你。”

他把帽子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帽檐上。

“我当初追乔乔，追了两年。”

宋承野看着他。

“两年？”

“两年。那时候她刚从学校分到所里，比我晚两年进来。整个研究室就她一个女同志，长得又好看，追她的人能从办公室排到食堂。”

宋承野没接话，听他说。

“我当时就是个普通助理研究员，穿一身灰布工装，连个像样的行头都没有。她正眼看都不看我。”

“那你怎么追的？”

“脸皮厚。”

柯凌把手往膝盖上一拍。

“她不理我，我就天天去找她。她在资料室查文献，我搬个凳子坐旁边，她翻一页我跟着看一页。她去食堂打饭，我提前排好队，把她的那份也打好，搁在她常坐的位置上。她加班赶报告，我在办公室走廊蹲着，等她出来。”

“她收了？”

“没收。饭她吃了，但钱第二个月托人还给我了，一分不差。”

宋承野嘴角动了一下。

柯凌看着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觉得我蠢？”

“没有。”

“你就是觉得我蠢。”

柯凌把帽子往膝盖上一摔。

“我告诉你，后来她松口了。有一天我熬夜算数据，趴在桌上睡着了，醒过来身上盖着她的外套。桌上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就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是不是傻。”

宋承野没接话。

柯凌把帽子拿起来，拍了拍灰。

“你听明白没有？”

“明白什么？”

“她骂你傻，就是心疼你。心疼你，就是心里有你了。”

宋承野看着他的脸，看了两秒。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柯凌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正了正。

“追姑娘不用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你就实打实地对她好，让她知道你在。你今天做一件事，明天做一件事，一件一件攒着。攒多了，她就习惯了。习惯了，就离不开了。”

宋承野没说话。

柯凌站起来，把帽檐压了压。

“还有。你别成天冷着一张脸。你在部队训兵，冷脸有用。你追姑娘，冷脸没用。你得多笑。哪怕你笑得难看，也比不笑好。”

宋承野偏过头看着他。

“你笑得也不好看。”

柯凌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了宋承野两秒，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你小子，嘴倒是没伤。”

宋承野嘴角翘了一下。

柯凌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什么时候喝你喜酒？”

“不知道。”

“你抓点紧。你那个考虑考虑，听着悬。”

宋承野没接话。

柯凌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

宋承野靠在床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他想起柯凌说的那句话。

一件一件攒着，攒多了，她就习惯了。

他慢慢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窗帘边角掀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