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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宋承野去了书房,给京城打了个电话。
宋临渊那边接的电话,一接起来声音就从听筒里涌出来了,洪亮得像是在屋子里装了喇叭。
“阿野!宝贝孙子!怎么有空给爷爷来电话啊?”
温岁安站在书房外面,隔着那道玻璃推拉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爷爷。”宋承野叫了一声。
“我跟你讲,你上次说那个护工的事,爷爷都给你办了。东区户口科那帮人,不作为,我让人停了他们的职,让他们好好反省反省。”
宋承野说:“知道了,爷爷。”
“我让秘书专门盯着呢,一路绿灯。你放心,谁也不敢卡那丫头了。”
“嗯。”
“对了,你吃饭怎么样?你陈姨走了,谁给你做饭?你可别糊弄,天天对付一口可不行。你那个身体刚恢复,营养得跟上。”
“岁安在做饭。”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拔高了一截。
“岁安?就是那个给你治病的小丫头?她在给你做饭?”
“嗯。”
“好!好!这小丫头不错!你可别欺负人家。人家一个姑娘家,从京城跑到羊城去照顾你,你可得知好歹。”
宋承野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等老爷子说完了,才又凑回来。
“爷爷,我现在可以脱拐走路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阵大笑从听筒里冲出来。
“好!太好了!我宋临渊的孙子,就该这样!打不倒,站起来又是一条好汉!”
“康复训练累不累?我听你陈姨说,你康复训练太过量了。阿野,咱们慢慢来,慢慢练,不急这一时。你现在能站起来,爷爷做梦都不敢想。”
“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就好。你那个性子我还不知道,做什么都拼命。你陈姨这几天回广汕了,她大伯走了,我让广汕那边的战友替我送了礼金过去。她大伯也才六十出头,年纪轻轻的,说走就走了。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得好好珍惜自己。”
宋承野说:“知道了,爷爷。”
“你妈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得睡不着。你爸那个人你也知道,成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上回一家人聚餐,你爸还问我你有没有好转。我说在治,他说爸您辛苦了,回头我给您带两瓶好酒。我说你少来这套,你先把你自己那摊子事管好。”
宋临渊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你说你爸这个人,一辈子就会耍嘴皮子。我跟你说阿野,你别被你爸那油嘴滑舌哄了去。他跟你妈谈恋爱那会儿,一天三封信,写的是天花乱坠,把你妈哄得团团转。结了婚,碗不洗,地不扫,天天就知道琢磨他那文工团的事。”
宋承野没接话。
“还有,你爸那张嘴,见谁都说好听的。你大哥从边疆写信回来,他看完信说好好好,我大儿子有出息。你二哥在乡下,他说好好好,我二儿子有志气。你三哥做手术,他说好好好,我三儿子救死扶伤。你四哥排新戏,他说好好好,我四儿子艺术天才。轮到你,他说好好好,我五儿子打不倒。”
宋临渊哼了一声。
“好好好,他除了好好好还会说什么?出了事,哪回不是爷爷跑前跑后。你这次腿伤了,你爸给你来过几回电话?三回。每回不超过五分钟,说的全是好好好你好好养着。倒是爷爷,天天惦记你,天天让人打听你的消息。”
那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得意。
“阿野,你记住,爷爷才是跟你最好的。你以后有啥事要跟爷爷先说,别跟你爸说。你爸那人,嘴上说的比唱的好听,真到了要使劲的时候,还得看爷爷的。”
宋承野嘴角抽了一下。
“行了,不说这些了。”宋临渊自己把话收了:“你回头自己给你妈打个电话,跟她说你能脱拐走路了。她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得睡不着觉,比什么都强。”
“知道了,爷爷。”
“还有你大哥,上回写信回来还问你。你二哥在乡下也惦记你。你三哥整天在医院忙,你四哥最近排新戏,天天不着家。”
宋承野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