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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承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温老那一辈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他们那一代人，国家就是命。国家让他们打仗，他们扛枪。国家让他们建设，他们埋头干。国家让他们守着一份东西，他们就守一辈子。不图别的，就图这个国家能立住，能站直，能不受人欺负。”

温声安的眼眶红了。

“可他守了一辈子，谁记得他。”

“人民记得。”

宋承野的声音很稳。

“温老做的那些事，或许今天没人提，但历史会记住。那些底稿上写的东西，是当年我们国家对外谈判的脊梁骨。有人想把它抹掉，有人想拿它做文章，

但温老守住了。他把命搭进去，把家搭进去，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这些东西能清清白白地摆在桌面上，让所有人看见，我们国家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他伸手，覆在她搭在膝盖的手背上。

“你记得，我记得，将来我们有了孩子，也告诉他们。温老这样的人，国家不会忘。”

温声安低下头，眼泪掉在手背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抖着。

过了一会儿，她把眼泪蹭了，抬起头，声音恢复了稳。

“你不是说有好几方势力在保护他们吗？那为什么没人发现下毒？如果我们今天没来，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就那么没了？”

宋承野的手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安安，你冷静。”

“我很冷静。”温声安看着他，“我就是想知道，保护他们的人在哪。”

“在。”宋承野说，“但几方人互相盯着，谁都不敢动。我爷爷那边的人，还有温老以前的老战友托的关系。他们都想保温老，但温老的身份太特殊，谁都不敢明着来。就形成了一个平衡。谁先动，谁就露底。所以这么些年，温老才能安然待着。”

他顿了一下。

“问题是，现在有人先动了。但动得很小，小到下慢性毒。这说明那人不想打破平衡，只想让温老慢慢没了。只要温老一死，底稿下落就断了，那些人就安全了。”

温声安的手指攥紧了。

“那现在怎么办？”

“我得回京城一趟。”

温声安抬起头看着他。

“电话里不能讲。这种事情，得当面跟我爷爷说。让他去跟上面的人碰，才能摸清楚到底是哪一方动了手脚，才能知道温老接下来该怎么安排。”

温声安问：“几天？”

“五天。来回五天，我给你保证。”

温声安点了点头，但没有松口。

“那爷爷奶奶呢？这五天里，他们不能再吃那些东西了。云奶奶的身体拖不得了。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留在这里几天，我亲自照顾他们。”

宋承野的眉头拧起来。

“不行。”

“为什么？”

“这里危险。”宋承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方势力，我们不知道是哪一方动的手。万一那人急了，连你都搭进去。你留在这里，就是靶子。”

温声安看着他。

“我留在这里，有办法不让任何人起疑。我是医生，医生给病人看诊，留几天调养，谁也说不出什么。”

“那是最好情况。”

“最坏情况我也想过。”温声安的声音很稳：“我身上有系统空间。真出了事，我能躲进去。我不会让自己陷进去。”

宋承野看着她。

温声安继续说。

“宋承野，你听我说。云奶奶那个毒，我采了血样，三到五天出结果。如果我不在，结果出来了我也不知道，配好的药也没法给她用。老头那边，他身体也扛不住。我留在这里，至少能保证这五天里，他们吃的喝的，我亲自经手。”

她停了一下。

“你让我走，我在羊城等五天，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那五天比让我留在这里更难受。”

宋承野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沉，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

他沉默了很久。

“你答应我几件事。”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