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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冲屋里喊了一声。

“老齐。有人找。”

屋里传来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响，然后是一个粗嗓门。

“谁啊？”

“说是宋临渊的孙子。”

屋里安静了一瞬。

脚步声从堂屋那边响过来，门帘被掀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走了出来。

齐瑞华个子不高，但肩宽腰粗，往门口一站，半个门框都满了。

他穿着一件旧军装，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底下一截灰色的秋衣领子。

两条眉毛很浓，很黑，从眉心一直压到眼角，衬得

他走到门口，借着屋里的灯光看清了宋承野的脸。

整个人顿了一下。

“小宋。”

宋承野站直了，叫了一声。

“齐叔。”

齐瑞华跨出门槛，两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

“你的腿好了？”

“好了。”

齐瑞华低下头，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腿，又从腿移回脸，看了好几秒。

“我听说你受伤的时候，正开会，别人念了通报，我当时就站起来了。我说这是老首长家的小孙子，怎么就这么没了。后来听说你活着，但腿废了，我几天没吃好饭。”

他说着，又拍了一下宋承野的胳膊。

“现在好了。能走路了。”

宋承野点了一下头。

“齐叔，进去说。”

齐瑞华侧身让开门口，回头冲刘雪梅说了一句。

“把灶上的火压一压。”

刘雪梅应了一声，转身进了灶房。

宋承野和温岁安跟着齐瑞华进了院子。

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三碗米饭，一碟炒青菜，一碟咸菜，还有一小碗蒸腊肉。

桌边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正端着碗扒饭，看见来了人，站起来叫了一声哥。

齐瑞华摆了一下手。

“你吃你的。”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温岁安身上，看了两秒。

“这位是？”

宋承野站在温岁安旁边。

“齐叔，这是李岁安。组织派来照顾我的护工。我的腿，是她治好的。”

齐瑞华的两条浓眉动了一下。

“你治好的？”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温岁安脸上停了一下：“小姑娘，你多大？”

“十八。”

齐瑞华看了宋承野一眼。

宋承野说：“齐叔，她也是我的未婚妻。结婚报告部队已经批了。”

齐瑞华愣了一下。

他看了温岁安一眼，又看了宋承野一眼，然后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伸出来。

“小李同志，你好。”

温岁安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齐师长。”

“别叫师长，叫齐叔就行。”齐瑞华把手收回去，侧身让开：“进屋坐。”

宋承野没有坐。

他看着齐瑞华，声音压平了些。

“齐叔，我有事跟你谈。借一步说话。”

齐瑞华脸上的表情凝了一瞬。

他看了宋承野两秒，又看了看温岁安，点了点头。

“去书房。”

书房在堂屋东边，推开一扇木门，里面不大，靠墙一张三屉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大幅的地图。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搁着一支钢笔和一个搪瓷缸。

齐瑞华把门关上，拉亮了灯。

灯泡挂在房梁上，光线发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在墙上。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