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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戎川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看得仔细。”

“有位老人教我的。他说观察一个人，看他先看哪里，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温戎川点了点头。

“李兴这个人，在山上待了快两年了。名义上是负责日常管理，实际上是盯着我的。他背后有人，但那个人不在怀化。”

温岁安看着他。

“爷爷，你怎么看出来的？”

温戎川靠在床头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慢慢开了口。

“他每隔几天就要下山一趟，说是去城里采购。可我注意过，他每次下山，回来的时候东西没买多少，脸色倒是松快了不少。那是去打电话了。打的什么电话，就不得而知了。”

他顿了一下。

“还有，他走路的样子不对。”

温岁安看着他。

“他平时走路，步子迈得大，脚后跟先着地，那是穿皮鞋走出来的习惯。可他来山上这两年，穿的是布鞋。穿布鞋的人，步子迈不了那么大。他是刻意收着走的。说明他在掩饰什么。”

温戎川又说了一句。

“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带出一两个词，发音跟本地人不一样。像调令那个调字，他念的是tiáo，本地人念diào。他改得快，但有一回让我听见了。”

温岁安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那个调字，是北方口音还是南方口音？”

温戎川看了她一眼。

“都不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是樱花国那边学中文的人常犯的错。他们在学校里学中文，用的是老式教材，有些字的发音跟我们这边不一样。他改了不少，可根子里的东西改不干净。”

温岁安没有接话。

她想了想，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

隔几天下山打电话。

刻意收着步子走路。

偶尔露出来的发音习惯。

这不是普通的特务。

普通的特务，不会专门学中文，不会把发音练到只差一两个字的程度。

只有境外专门培训过的情报人员，才会在语言上下这种功夫。

“所以李兴这个人是特务。樱花国那边的？”

温戎川没有马上接话。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八九不离十。”

温岁安看着他。

“爷爷，你早知道了？”

“猜到一些。没有证据。”

温戎川的声音放低了。

“他在山上，我不能明着查。我跟他说话，从来只说一半。他问什么，我答什么，多一个字都不给。他试过我几回，问我以前在哪个部队，问我打过哪些仗，问我有没有留什么资料。我都打岔过去了。”

他偏过头看着温岁安。

“这个人，不是一个人在干。他背后有一条线，那条线通到境外。他们想拿我手里的东西，又怕上面的几方势力盯着，不敢明着来。就耗着。耗到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