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里屋的胡守义换了衣服出来，站在院子里，眉头还是皱着。

柯宇从客厅出来，看见他站在那儿，走过去。

“守义，这事你得跟你爹娘说。”

胡守义点了一下头。

他出了大门，往大队部方向走去，步子很沉。

*

村口那边，王翠花扶着刘巧云往家走，后面跟着一群村民。

刘巧云靠着她的肩膀，眼睛闭着。

走了几步，她睁开了一条缝。

看着前面那栋越来越远的青砖瓦房。

嘴角又动了一下。

村口那棵老榕树底下，几个纳鞋底的妇人还没散。

王翠花扶着刘巧云走过来，后面跟着刘铁军刘铁柱，再后面是二三十号村民。

有人凑上来问。

“翠花，巧云没事吧？”

王翠花头也没回。

“没事。喝了口水，缓过来了。”

她脚步没停，扶着闺女往家走。

刘铁军和刘铁柱一左一右跟着，脸都绷着，谁也没说话。

到了刘家院门口，王翠花推开门，把刘巧云扶进去。

刘铁军把院门带上，站在门口冲后面那些村民摆了摆手。

“散了散了。我妹没事了。都回去吧。”

有人还想探头往里看，被他瞪了一眼，缩回去了。

院门关严了。

堂屋里，刘大华正坐在椅子上抽烟。

他四十多岁，瘦长脸，颧骨高，一双三角眼，嘴角往下耷拉着，看着蔫，其实精得很。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咋了这是？”

王翠花把刘巧云扶到椅子上坐下。

“掉河里了。胡守义救上来的。”

刘大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胡守义？老胡家那个当兵的？”

“嗯。刚提了连长那个。”

刘大华把烟灰弹在地上，没说话。

王翠花转身去灶房倒了一碗热水，端出来递给刘巧云。

刘巧云端着碗喝了一口。

她娘站在她面前，两只手叉着腰，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

“巧云。”

刘巧云抬起头。

“你确定是胡守义跳下去救的你？”

刘巧云把碗搁在膝盖上。

“我晕水之前，看到他跳下来的。亲眼看到的。”

她顿了一下。

“他脱了军装外套往岸边一扔，然后跳下来的。我看见了。”

她低下头，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那个笑压都压不住。

王翠花盯着她看了两秒，也笑了。

她一巴掌拍在刘巧云的后脑勺上。

“你个死丫头。你可真敢。”

刘巧云揉着后脑勺，笑出了声。

“我不这样，他能搭理我吗？”

刘大华在旁边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站起来走了两步。

“胡守义那小子，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我跟他打过照面。不爱说话，倔，看人从来不带正眼。现在升连长了？”

王翠花点头。

“升了。我听人说的。刚刚提的。”

刘大华的三角眼眯了一下。

“连长。那一个月工资多少？津贴多少？”

“听说比公社干部都高。”

刘大华的手在裤缝上搓了搓。

“那他摸了咱闺女，就得娶咱闺女。”

他转过头看着刘巧云。

“闺女，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十九了。”刘大华掰着手指头：“隔壁跟你一般大的，孩子都抱俩了。你相了那么多回亲，一个都看不上。我以为你眼高。合着你看上胡守义了？”

刘巧云低着头，没接话，但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王翠花在旁边接话。

“她早就看上了。前几年胡守义回来探亲，她远远见过一回，回来就跟我说了。说娘，我就想嫁那样的。”

刘大华哼了一声。

“那你早不说。”

“早说他也没提干啊。那时候他就是个当兵的，一个月几个钱。现在不一样了，是连长了。”

刘大华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行。既然他救了咱闺女，又抱了咱闺女，那这事就好办了。胡守义现在是连长，咱闺女嫁过去就是连长太太。以后他再往上升，咱闺女就是官太太。”

他拍了一下大腿。

“这门亲事，必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