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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

王保国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咣当一声磕在地上。他顾不上扶，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凑近马宏伟，声音又急又重。

“必须赶紧把这个情报传上去！让暗杀小组放弃暗杀！”

他的眼睛通红，像是熬了夜，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激的。

“如果再不传上去，那一切都晚了！今晚上，火车站，必血流成河！”

他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马宏伟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桌上的纸条，手指按在纸条的边缘，指腹在纸面上慢慢摩挲着。他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额头上的皱纹全挤在了一起。他的嘴唇抿着，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他在犹豫。

王保国看出来了。

“师傅。”

他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可语气里的急迫一点没少。他绕到马宏伟旁边，弯下腰，看着他的脸。

“你还在犹豫什么？”

马宏伟的手指在纸条上停住了。他抬起头来，看着王保国，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可又咽了回去。

“保国，你想过没有……”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这份情报，只有孤狼一个人这么说。我们没有第二条渠道去核实。如果情报是假的呢？如果有人冒充孤狼呢？如果我们把情报传上去，行动小组放弃了暗杀，结果北条修一真的在火车上，那……”

他没有说完。

可他的意思王保国听懂了。

万一是假的，万一这是小鬼子的又一个圈套，让他们自己取消行动呢？

王保国猛地摇头。

“不可能！”

他的声音很坚决，像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一件荒唐透顶的事。

“师傅，我相信孤狼。”

他看着马宏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孤狼一次次帮咱们，他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而且也只有孤狼知道我的身份，我不信，这会是小鬼子的车阴谋。”

他说得很快，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笃定。

“他的情报肯定没错！这就是小鬼子的阴谋！小鬼子弄了个假的北条修一出来，故意散播消息，就是在等着咱们往坑里跳！”

他的手指戳在桌面上，戳得指节发疼。

“师傅，你想想，如果咱们不传这个情报，行动小组那边不知道是陷阱，今晚上照常去火车站，那会是什么后果？他们冲进去，特高课的人在等着，鬼子兵在等着，机枪在等着。一个都回不来！”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马宏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吐完之后，他睁开眼，一咬牙，用力点了一下头。

“嗯，你说的有道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是把什么念头从脑子里赶了出去。他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看着王保国。

“你就在这里待命，哪也别去。我立刻去传递情报。”

他说着，转身走向墙角，从一根钉子上取下一件灰黑色的旧棉袄，往身上一套，又拿起一顶毡帽扣在头上。他走到门口，弯腰把地上的粗木棍捡起来，回头看了王保国一眼。

“把门关好。不管谁来，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