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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如雪依然在唱着。

她站在台上，背对着大半个大厅，水袖往两边一展，露出一个窈窕的背影。灯光打在她那身红裙上，红得晃眼。她唱得完全投入了进去，头微微偏着，下巴轻抬，嗓子从唇齿间淌出来，凄凄婉婉的，像是真从垓下那四面楚歌的营帐里飘出来的。

台下的人听得入神，大厅里安静了一截，只有锣鼓点和胡琴声在头顶的水晶吊灯底下绕。

张军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只青花小杯子，眯着眼往下看。

可就在这时。

他忽然发现，姬如雪的眼神变了。

方才还是凄凄婉婉的，水袖一甩一收，眼里含着那点悲凉，是虞姬该有的样子。可就在她一个转身的当口，水袖落下来的那一瞬，张军看见她眼底那层东西倏地褪了，换上来的是另一种神色。

冰冷的，凌厉的。

像是一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寒光一闪。

张军心头猛地一紧。

不好！

这念头刚在脑子里冒出来，下一秒，姬如雪的手动了。

她从水袖里，掏出了两把飞刀。

那刀不长，巴掌大小，刀身窄窄的，在灯光底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光。她一只手一把，捏着刀柄，手腕一翻，两把飞刀就亮在了身前。

然后，她甩了出去。

动作快得惊人。两只手同时一扬，手腕往外一送，飞刀脱手而出，两道银光破空而去，带着咻咻两声轻响，划破大厅里那层安静的空气。

别看姬如雪身量娇小，站在台上看着细细瘦瘦的，可那飞刀爆射而出的力道，又狠又准，像是从弓弦上弹出去的，快得人眼都跟不上。

十米左右的距离。

飞刀在空中划了两道银线，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卢飞虎的脑袋和脖子，后者根本没反应过来，闪躲的动作都没有。

一把插在额角，一把插在颈侧。

刀身没进去大半，只留一截刀柄露在外面，血从刀口处喷涌而出，哗地一下，溅在雪白的桌布上，溅在面前那碗汤里，溅在旁边谢云的脸上。

卢飞虎瞪大了眼珠子。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两只手还搭在桌沿上，下巴还微微抬着，脸上那点看戏的闲适还没来得及收，就被什么东西生生钉在了脸上。

他嘴张了张，喉咙里滚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你……你……”

只吐出两个字。

他眼里的光飞快地散开，恐惧一层一层地爬上来，布满了整张脸。额角那柄飞刀的刀柄在灯下晃了一下，他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东西开始打转，桌上的碗碟、对面谢云那张脸、头顶那盏水晶吊灯，全都搅成了一团模糊的光。

下一秒，他身子往前一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摔在桌上，又滑到地上，带翻了面前的碗碟和酒杯。汤汤水水洒了一桌，杯子滚到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