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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知道,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儿女情长在这场关乎国家存亡的大战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
“能不忙吗。”
宋晚晴叹了口气,给陈文君倒了一杯热水。
“这几天,独立支队的军医处天天来催。山里头冷,打起仗来,这纱布和消炎药就是弟兄们的命。沈烈那个人,打仗不要命,我只能在后头,尽力多给他备点救命的本钱。”
陈文君捧着热水,看着宋晚晴那双熬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敬意。
她知道,宋晚晴也是出身名门,本来可以躲在安全的后方。但为了沈烈,为了这些打鬼子的伤兵,她硬是把这间小医馆,撑成了独立支队最坚实的医疗后盾。
陈文君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宋晚晴的眼睛。
“宋大夫。”陈文君的语气很认真。
宋晚晴停下手里的活,静静地看着她。
“沈大校的事——我会继续报道。”陈文君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句话,没有表白,没有掩饰。这是一个记者对一个英雄最坚定的承诺,也是要把沈烈的这支抗日铁军,原原本本地展现在全国人民面前的决心。
宋晚晴看着陈文君那双坦荡的眼睛。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说那些客套的话。
过了几秒钟。
宋晚晴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而坚定的弧度。
“好。”
两人没说别的,只是隔着那堆积如山的药箱,相视一笑。
这一笑,是乱世中两个不同身份、却怀着同样信仰的女人之间,最深沉的默契。
……
然而,黄陂县里的这份温情和热火朝天,并没有吹散笼罩在第五战区上空的政治阴霾。
汉口以西,第五战区长官部。
战区督察处那栋阴森森的办公大楼里,暖气烧得很足,但屋子里的气氛,却冷得像冰窖一样。
钱督察坐在办公桌后头,手里夹着一根外国雪茄,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他却忘了弹。
自从上次他写沈烈“通共”的报告被中将巡视员当面撕碎,还被主任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这几个月,他算是彻底成了长官部里的边缘人。
但他心里的那股子毒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长官。”
一个穿着便衣的特务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将一份绝密的情报档案放在了钱督察的桌子上。
“您让盯着的那条线,有眉目了。”
钱督察猛地抬起头,一把抓起那份档案,急不可耐地拆开。
“查清楚了?”钱督察眯着那双尖嘴猴腮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阴狠。
“查得一清二楚。”
特务压低了嗓门汇报:“那个女记者陈文君,又回黄陂县了。而且这次,她直接在城东的客栈长包了房。”
“她想干什么?”钱督察冷哼了一声。
“线人打听清楚了。她说是要做一个半年的长期跟踪报道。题目都定好了,叫什么《沈烈与他的独立支队》。这是摆明了要跟沈烈待在一起,直到大别山战役打完啊!”
特务凑近了一点,满脸的谄媚。
“长官,咱们查过底子了,这个陈文君,以前可是去过延安的。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红匪记者!”
听到“红匪记者”四个字。
钱督察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一团压抑了几个月的恶毒光芒。
他将手里的那份档案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自来投!”
钱督察冷笑着,手指在玻璃窗上狠狠地划过。
“沈烈这个泥腿子,上次有周司令和中将巡视员保他。说他跟新四军打配合是战区批准的,我拿他没办法。”
“可是现在,一个延安总部的红色女记者,不在自己的防区待着,偏偏跑到他中央军的大校身边搞什么半年的同吃同住。这叫什么?这叫赤化军心!”
钱督察转过头,看着那个特务,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着。
“陈文君这红匪记者,加上沈烈这小子……”
钱督察咬着牙,将手里的雪茄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
“这次大别山战役开打的时候,我有理由办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