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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骁盯着屏幕,指尖抵着屏幕,一直往上滑,变化太明显了。
以前是事无巨细的分享,是恨不得把一天的所见所闻都塞进手机里发给他。现在,只剩下干巴巴的早安和晚安。
他主动打过去的语音电话,她总有理由挂断。
樊骁闭上眼,下颌线绷得很紧。
难怪。
难怪每次提见面,她都找各种理由推脱。不是害羞,是怕露馅。
她知道一旦见面,这个建立在谎言上的泡沫就会戳破。
被骗的愤怒,在刚才清大办公室里已经达到了顶峰。但现在,那股怒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冷的情绪。
他在气什么?
气她用假名字?气她编造身世?
不,都不是。
樊骁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他气的是,她为什么要骗。
如果她是个处心积虑的捞女,图他的钱,图他的权势。那她根本不需要退缩。她只需要顺杆爬,把那六千多万收下,然后心安理得地享受他提供的一切。
但她没有。
希腊那次,她拒收了六千三百万。不仅拒收,还发了一大段话,要平等、不合适、分手吧。
前两天,她又编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南方老家奶奶”,哭着喊着,硬生生把那四十七万退回了他的账户。
还有今天在清大办公室。她站在白板前,写下转换模型的公式,冷冷看他,直接把项目辞了。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心虚,只有拿钱办事的清高,和被冒犯后的冷漠。
可她为什么骗?一开始,她或许有目的。但后来,她开始退缩了。如果不是图钱,她费尽心思接近他、在网上叫他哥哥、天天给他提供情绪价值,是为了什么?
现在,她拒收转账,她减少联系,她找各种借口推脱见面,为什么?
她想结束这场游戏。
是因为她找到了下家。
那个在办公室里,当着他的面,亲昵地喊她小满的男生。那个为了她,直接撂挑子不干,连前途都不要的谭铮。
樊骁扯起嘴角,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
胸腔里那股被欺骗的愤怒,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怒火沉淀,凝结成一种更深、更冷,也更疯狂的掌控欲。
下午四点。
老旧写字楼三层。
键盘敲击声连成一片。沈知忆盯着屏幕,右手操控鼠标,左手在数字小键盘上快速游走。
两小时过去。旁边的两摞凭证已经分门别类归档进三个不同颜色的文件夹。
谭铮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她手边。
沈知忆没抬头,视线锁定在屏幕的Excel表格上,手指敲下回车键。
“你们上个月买的三台高配服务器,走的是私人账户?”沈知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直切要害。
谭铮拉开椅子坐下:“对,当时对公账户还在走流程,为了赶进度,胖子先垫的。”
“发票抬头开的谁?”
“公司。”胖子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
“钱从私人账户出,发票开公司,这叫资金回流违规。”沈知忆把水杯搁在桌上,声音不大,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