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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瞥冷漠得像看一堆垃圾。
紧接着,一声极轻的叹息飘散在风里。
转身,奔跑,消失。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命运是个残酷的轮回者。
当年也是这个动作,同样也是这句叹息。
正是因为山鸡当时的临阵脱逃,才让陈浩南孤身一人面对强敌,落得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如今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又被抛弃了。
就在刚才。
“没良心的狗东西!”
“当初大哥怎么护着你的?”
“遇事就撤,你还好意思叫洪兴的人?”
陈浩南趴在泥水里,唾沫横飞地咒骂。
声音凄厉,带着无尽的怨毒。
可惜,对面根本没人理他。
脚步声不仅没停,反而从背后逼近。
沉闷,整齐,充满压迫感。
那些原本纠缠他们的三联帮打手,此刻全像破布娃娃一样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站在他们中间的,是阿布。
而阿布身后缓步走出的,正是苏晨。
苏晨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烂肉。
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废品的淡漠。
昔日威风凛凛的大哥,如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真是令人唏嘘。
对于这种失去利用价值、又奄奄一息的蝼蚁,似乎没必要再补上致命的一击。
直到陈浩南看清那张脸。
血液瞬间逆流,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就算身体完好无损时,他也未必能接住苏晨三招。
何况现在?
半残之躯,如何抵挡巅峰战力?
更让他绝望的是记忆的回溯。
他参与了那场针对苏晨的阴谋,和乌鸦联手设局。
既然苏晨能找到这里,说明乌鸦那边已经彻底败露。
这不是偶遇。
这是清算。
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
之前在那座恶臭熏天的垃圾山上,他曾想过同归于尽。
觉得活着太苦,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可当死亡的阴影真正笼罩头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原来,他也怕死。
原来,他只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苏晨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好久不见。”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陈浩南最后的伪装。
想起之前在街头乞讨的那些日日夜夜。
他在寒风中蜷缩,脑海里无数次排练过与苏晨重逢的场景。
他是把这一生所有的失败、屈辱、落魄,全部算在了苏晨头上。
如果真有那天。
哪怕下一秒就要被剁成肉泥。
他也要冲上去,在那张傲慢的脸上吐一口浓痰。
以此泄愤。
陈浩南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哪还有一点昔日铜锣湾扛把子的傲气?
刚才那些关于流落街头的苦情戏码,全是他为了保命编出来的烂借口。
苏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晨哥,好久不见啊。”
陈浩南声音发颤,膝盖甚至还在微微打晃:“山鸡和乌鸦那对狗男女联手做局,想置您于死地。
我一直想跟您汇报,可他们派人死死盯着我,我根本脱不开身……”
他在撒谎。
字字句句都是谎言。
两个小时前,废弃钢厂里,乌鸦那些被打残的手下早就把底裤都扒干净了。
谁参与了阴谋,谁在背后偷着乐,甚至连陈浩南当时那份阴毒的算计,都被原原本本地供了出来。
苏晨没戳穿他。
他想看看,这条疯狗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陈浩南见苏晨沉默,以为有戏,连忙表忠心:“晨哥,我这段时间把自己关起来反思了。
以前是我鬼迷心窍,做事太绝。
只要您肯留我一条狗命,我给您磕头都行!”
他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咬牙切齿:“我现在最恨的就是山鸡那个白眼狼!当年我罩着他的时候,他屁都不是!现在一有风吹草动,跑得比谁都快,把我一个人扔在火上烤!”
“这一切都是山鸡害的!晨哥,借我个机会,我帮您去宰了山鸡,以谢罪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