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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清楚：单是九原至北蛮这段，按旧法，三十万民夫、一年苦役、数不尽的粮秣金帛，才敢说有望完工。

可现在呢？

两个时辰……不单修通了北蛮这一段，而是把大秦版图里四条命脉般的运河，一并盘活了！

他不敢信，又不能不信。

愣了半晌，哑着嗓子又问了一遍：

“蒙老将军……您再说一遍？”

蒙恬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再度响起，像一块磐石砸进寂静里：

“没错，你没听岔。”

“我原先也以为，监国殿下只把大运河修到了北蛮。”

“可刚送来的急报……全国大运河网，全通了。”

“东胡、胖顿、百越、北蛮……”

“处处皆有水道贯通。”

“整条运河……”

“全通了！”

王离僵在原地，脚底像钉进了冻土里。

一时间，北蛮之地静得连风声都断了。

没人眨眼，没人出声，连喘气都压着嗓子。

谁都不敢信……

这冰封千里的地方，真能一夜通渠？

更不敢信，监国殿下嬴尘竟能做到这一步！

仿佛那不是凿穿冻土、引水北上的苦活儿，而是随手推开自家院门，哗啦一声，水就淌进来了！

这震撼，直直撞进所有人心里，敬意不由自主地往上涌。

但王离心里清楚：修运河哪有这么轻巧？

必是倾尽人力、耗尽物力，才换来的结果。

只是眼下看，监国殿下嬴尘动用的，绝非寻常手段。

他正琢磨着，蒙恬替他解了惑……

“那位红发异域人，是水神共工之后！”

“监国殿下为修运河，一口气请来了共工后人、大禹后人、李冰父子后人，连女娲后人也到了！”

话音一落，王离麾下将士全愣住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谁也没想到……

修条河，竟搬来一串上古血脉！

他们原以为，殿下顶多寻几个老练的治水匠师，已是惊世之举；

结果呢？人家直接把神话谱系请来干活了！

王离胸口一闷，喉头发紧。

他万没想到，监国殿下嬴尘手里攥着的，竟是这般力量！

这哪是人间工程？分明是神仙抡锤、神龙摆尾、天河倒灌！

“神仙打架啊……”他喃喃出口，声音轻得像呵气。

自己拼杀半生，从尸堆里爬出来才挣个将军名号；

监国殿下却连袖子都没卷，大秦江山已悄然改了模样。

他忽地有点茫然……

这世上，还有自己能扛得起的担子吗？

跟那些血脉里淌着江河、掌中握着山岳的人比，他王离算什么？

不过一粒雪沫，风一吹就散。

可念头刚转到这里，他就咬住后槽牙，把自己拽了回来。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监国殿下交下的事，一件都不能拖。

“传令！”王离声音陡然拔高，干脆利落，“所有人，加劲垦荒！把北蛮的地皮翻过来，让它长出粮、长出绿、长出活气！”

他知道，只要干得实、干得快、干得亮，监国殿下眼里就有他王离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