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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炮儿不是说年纪大就行,得在“江湖”上混迹多年,经历过事儿,身上有故事。
白航年纪虽然不大,但出道早,背后有大哥,手下有人,在这一片地界扛得住事、罩得住场,大伙儿也都认他。
说他坏吧,他不欺负街坊四邻,偶尔还帮老街坊吓唬吓唬外来捣乱的混混;说他好吧,他那眼神扫过来,能让你夏天脊梁沟发凉。
“刚子!小军!他妈的起床了!”
白航冲着隔壁屋吼了一嗓子,在清晨的胡同里传出老远。
话音刚落,隔壁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子提着裤子就窜了出来。正是跟他光屁股玩到大的兄弟,姚成刚和屈小军。
“航哥,咋了?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刚子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问,脸上还带着宿醉的迷糊。
“嘿嘿,航哥,是不是昨天那妞儿不去火啊?今儿我带你去个新地方,包过瘾。”小军端起豆汁儿吸溜了一口,一脸贱笑地说道。
白航垂着眼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他把焦圈掰碎泡进豆汁,吃的很安静、很仔细。
旁边的刚子倒是来劲了,连忙接着问道,“哎,赶紧说说,哪儿啊?”
“亮马河那边啊!那个长泰歌舞厅还记得不?”小军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搭着话。
“我去你的,那地儿有啥没去过的,哪个姑娘是航哥能瞧上眼的?”刚子撇了下嘴。
“你这老黄历了,那地儿去年被一个姓覃的大老板接了手,早重新装修了。啥粉红军团、四大花旦的,知道不?一进去小姑娘都整的都是英格里希,知道不?听说开个台就得千八百,顶你爹半年工资。”
小军用瞧土包子的眼神,瞪了一眼刚子。
“真的?还整英语?难道还是大学生?”刚子听的两眼直冒光,用手抹了下嘴巴,也不知道是豆汁儿还是口水。
“嘿,骗你个毛啊!人家现在名字都不一般,叫啥子天堂夜总会.....”
两个人越聊越火热。
“天你娘的头啊,赶紧吃完了把车整出来,准备出门。”
白航把碗往桌子上一砸,起身进了内屋准备换身衣服。热乎乎地早餐下肚,整个人都舒坦多了。
“航哥,这大早上的过去,那人家小姑娘还没上班了.....”
“上你娘的头,老子是去上香!”白航没好气地骂道。
“妈的,这几天眼皮老跳。赶早去门头沟的潭柘寺拜拜,都说那儿求平安灵验,咱也去去晦气。”
“得令!”刚子应得干脆,捅了捅旁边还在发愣的小军。
“麻溜的,去把车开过来!”
小军哎了一声,扭头就往胡同口跑。
卧室里,白航套上那身定做的西服,对着穿衣镜正了正领带。衣装确实让他显得精神,甚至有了几分商人的派头。
可镜子里的那张脸,却明明白白地写着“生人勿近”。那两条浓眉,活像两把出了鞘的攮子,凶狠地插向鬓角。眉骨下,是一双白多黑少的“四白眼”,目光跟冰锥子似的,又冷又硬,直勾勾地钉在你身上,仿佛能剜下二两肉来。
老话都说“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那儿求个平安,总该有点用。
小军把车麻溜地从胡同口里倒了过来,停在了院子门口。
是一辆银灰色的桑塔纳,看上去崭新崭新的。这在后世老掉牙的车,但在这年代那开出去那也是个牌面儿。
他又打开车门下来,拿起抹布仔仔细细地把车上落灰擦了擦,那动作、那眼神,看大姑娘时都没这来劲。
白航抹了下头发,正准备上车。刚子在后面举着个大哥大跑了过来,“航哥,航哥,有电话。”
“喂.....嗯......行了。我知道了,人在哪????”白航坐上车,接过电话说了几句。两人在旁边听的出来,白航的语气很不好。
“航哥,还是先上香吗?”在前排当司机的小军轻轻问道。
“先砍人。”白航冷冰冰地蹦出三个字。
他打开窗子点上一根烟,接着说道,“去京棉厂那边,找孙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