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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结束后,片场重新忙了起来。
江越回到化妆间补妆。
化妆师补完最后一笔,退开半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镜子里,江越的脸上多了几道不太明显的疲态纹,眼下的青黑也被刻意加重,整个人像是已经被焦虑折磨了好几天。
江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
“三哥,陈导说十分钟后开拍。”江凯文从外面探进头提醒。
“知道了。”
江越应了一声,走出化妆间。
经过走廊时,他看见梁修正坐在监视器旁边翻剧本。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梁修冲他点了下头。
江越也回以点头,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已经准备就绪的布景。
公寓的场景,道具组做了细微调整。
茶几上多了几个揉皱的纸团,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焦灼。
墙上的挂钟被拨到了晚上九点整。
这是2008年10月18日,原本时间线里属于周屿的最后一夜。
陈安走过来,站在布景外侧,手里拿着剧本。
他看向江越,“这场戏的核心,你应该清楚。”
江越点头道:“周屿不想等死。”
陈安眼中透出赞许,拍了下江越的肩膀,转身回到监视器后。
副导演的声音很快响起:“下一场,准备。”
场记板在镜头前清脆地合拢。
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台灯和电视的光将房间映成一片灰暗。
周屿坐在沙发上,诺基亚握在手里,拇指悬在按键上。
想问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真正打出来时,却只用了短短几秒。
【陈警官,你能告诉我,档案里我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朝上,像在等待宣判。
十几秒后,轻微的震动传来。
周屿拿起手机。
【卷宗上你是在今晚十一点前后死亡的。】
【过了今晚,我们可能就联系不上了。】
十一点。
周屿盯着这两个字,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
离现在只剩不到两个小时,这个房间里看似寻常的每一件东西,都可能已经出现在十八年后的死亡卷宗里。
电视里,主持人正用轻快的语气聊着天气,这份轻松反而让屋内的安静更加压抑。
周屿伸手关掉电视,将手机扣在膝盖上。
两只手紧紧交握,手背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走,还是留下?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我明白了。】
2026年的警局办公室里,陈志远盯着这句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太清楚这种平静意味着什么。
【你打算做什么?】
周屿看见这句话,视线从满是烟蒂的烟灰缸上掠过,最后没有再点烟。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脑中反复推演过的疑点一条条打了出来。
【我约了线人今晚在公寓见面,但线人已经死了。今天下午,还有人用他的号码发短信,说晚上会按约定过来。】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的回复便跳了出来。
【你认为发短信的人是谁?】
周屿的手指停下两秒,眼前再次闪过新闻画面里打着补丁的袖口。
【线人的死和林正宏脱不了关系。林正宏如果拿到了他的手机,就会知道我们约在今晚见面。】
【人已经死了,却还有人用他的号码确认约定。除了林正宏,我想不出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