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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这里,周屿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他想让我待在公寓里,然后亲自来找我。】
对面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手机被周屿攥得微微发热。
挂钟的秒针还在走,每一下轻响都在提醒他,十一点正在靠近。
终于,消息跳了出来。
【别等他了,立刻离开公寓,去最近的派出所。】
周屿看着短信,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他当然知道这是最安全的选择。
只要现在起身,带上所有材料离开,至少今晚不会死在这里。
可林正宏也会立刻缩回去。
地下二层的铁门、失踪的五个人和已经死去的线人,可能再也等不到真相。
周屿低下头,手指重新落在按键上。
【我走了,他就不会再露出马脚。】
【我不能让他就这么逃脱下去,必须要拿到证据。】
打完这句,他看了一眼放着采访设备的背包。
【我已经把今晚的安排、林正宏的姓名和报平安时间留给报社值班编辑。十点半收不到我的消息,她会立刻报警。】
手机被放回茶几。
周屿整个人向后靠去,后脑抵着沙发,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上发黄的旧裂缝。
他留下了后手,却不敢确定这些安排真的能救下自己。
警察赶来需要时间,而一个早有准备的凶手,未必会给他拖延的机会。
几秒后,周屿重新坐直,拿起手机。
【我需要你告诉我,档案里我是怎么死的。】
消息发出去后,他将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安静地等待着。
大约二十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你确定要知道?】
周屿的目光落在这行字上。
恐惧像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可他的手指没有退缩。
【确定。只有知道我怎么死的,我才能反过来设局。】
2026年的办公室里,陈志远盯着这句话很久。
卷宗摊开放在桌上,现场照片里,阳台门敞开着,扭曲的栏杆旁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空白。
他几次打出劝阻的话,又全部删掉。
最终,他把卷宗上的内容逐字输入。
周屿拿起震动的手机,目光从上往下扫过屏幕。
【卷宗记载,你从六楼阳台坠落。阳台栏杆的螺丝存在被拧动的痕迹,死亡时间在当晚十一点前后。现场没有找到第三人留下的痕迹,最终按意外结案。】
周屿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向阳台。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过了几秒,周屿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前。
门关着,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
他没有贸然掀开窗帘,低头看向门把手,伸手试了试门锁。
锁舌好好扣着,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可既然卷宗里写着他从阳台坠落,就意味着在原本的时间线中,他最后还是打开了这扇门。
周屿盯着门把手看了片刻,转身回到沙发旁,重新拿起手机。
【我会想办法录下证据。】
陈志远的回复几乎是秒到。
【还有一件事,局里刚批下账户查询手续,我调到了林正宏账户当年的历史归档流水。】
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跳出。
【线人落水后的第二天上午,林正宏的账户存入一笔现金,金额和你当年留下的笔记本里记下的线人线索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