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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屿转头看向茶几旁的笔记本，想起自己把现金交给线人时，对方紧张地数了两遍，才匆匆塞进衣服内袋。

【我昨天把现金交给了线人。线人死后，这笔钱很可能落到了林正宏手里。】

陈志远很快回复：【很有可能。】

周屿抿紧嘴唇，继续追问。

【这笔记录，能不能作为证据？】

【只能作为辅助线索。金额和时间都对得上，但不能证明现金来源，更不能单独定罪，我们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周屿盯着短信的最后一句话。

更有力的证据。

他知道陈志远说得没错。

现金存款只能证明林正宏身上有疑点，证明不了钱从哪里来，更无法将他和五名失踪者、线人的死真正连在一起。

片刻后，周屿按灭屏幕，身体向后靠了靠。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指缓缓张开，又一点点合拢，掌心里全是冷汗，指尖还残留着不受控制的颤抖。

距离十一点越来越近了。

如果卷宗没有错，那么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可能是他生命里的最后一分钟。

周屿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将录音笔、微型摄像机和备用存储卡依次取出，摆在桌面上。

录音笔的电量还有大半。

他按下开关，对着话筒低声说了句：“十月十八日，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足够清楚。

周屿关掉试听，又替微型摄像机换上备用存储卡。

指示灯亮起时，他盯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第三次确认设备能不能正常工作。

周屿把录音笔别进衬衫内侧，压好衣襟，又拿着微型摄像机走到书架旁，将它藏进一摞旧报纸的缝隙里。

他退开几步，顺着镜头的方向看过去。

入户门、客厅和通往阳台的区域大半都在拍摄范围内。

虽然不可能没有死角，但只要设备没有被发现，林正宏进门时就有可能留下影像。

尤其是阳台门。

他调整了一下报纸的位置，直到确定镜头不会轻易被发现，才回到沙发前，拿起茶几上的诺基亚。

【如果来的人真是林正宏，他很可能已经准备杀我。】

【只要他今晚进门，或者对我动手，我就有机会留下他来过这里的证据。】

陈志远没有立刻回复。

周屿没有继续等，他把手机搁回茶几，走向玄关，先试了试门锁，又将防盗链扣好。

等敲门声响起，他至少能隔着门缝确认来人，不至于毫无遮挡地把门打开。

鞋柜上放着他的钥匙和一包口香糖。

周屿将钥匙揣进兜里，余光却落在鞋柜旁的墙壁上。

上面贴着一张他自己写的便签，字迹被来往时的衣袖蹭得有些模糊，上面只有一句话。

【新闻的价值，是让人知道真相。】

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扯了下嘴角。

“写的时候倒是挺像回事。”

声音落进空荡荡的客厅，没有人回应。

自嘲的笑意很快从他脸上消失。

周屿伸手揭下便签，仔细折了两折，塞进裤子口袋。

随后，他又走到阳台门前。

门锁扣得很严，窗帘也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