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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松开手，又拍了拍李诚的肩膀。

“这部戏强在类型和动作场面，评审这次没选它，不代表戏不好，观众和同行都看得见。”

“你跑什么？”

李诚拍开他的胳膊，顺手把被弄皱的领口抚平。

“谁跑了？”

他抬了抬下巴。

“我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提名片段播完，我还替你们鼓掌了，手都拍麻了。”

话说得硬气，他的目光却在江凯文手里的奖杯箱上停了一瞬，随后才落回江越脸上。

江越看得出来，李诚并不是输不起，只是带着一部戏来，最后空着手离场，心里多少会有些遗憾。

李诚转头打量着江越身上的黑丝绒礼服，伸手在他的袖口捻了捻。

“料子不错。”

他啧了一声。

“比当初拍我的小破网剧强多了。那时候剧务从批发市场买衣服，穿上全是塑料味。拍完雨戏，里面全是汗，外面还往下掉有颜色的水。”

江越笑了起来。

“那是我的第一部戏，您当初还多给了我两百块钱红包。”

李诚笑了两声，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你小子记性倒好。”

韩松在旁边听得直乐，手刚摸到口袋里的烟盒，李诚便瞥见了他的动作，朝不远处的门口努了努嘴。

“别介，没看见禁烟标识？你想让保安当着记者的面把你逮回去？”

韩松的手停了一下，只好把烟盒重新按回口袋。

李诚的目光重新落到许平秋脸上。

“当年老许天天跟我吹，说以后要带出几个像样的演员。”

他哼了一声。

“我被他忽悠得不轻，还真以为到处都是片酬不高、又肯吃苦的新人。后来总算遇到了江越。”

陈家明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老许当年自己都是个半吊子，还能忽悠别人？”

许平秋瞪了陈家明一眼。

“什么叫半吊子？”

他转头看向李诚，抬手指了指对方。

“老李，你跟他们说说，当年是谁在电线杆上贴招聘广告，把你招进组的？”

李诚翻了个白眼。

“你还有脸提那张广告？”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越说越激动。

“上面写着，剧组诚招工作人员，包吃包住，不要求经验，只要肯吃苦。”

“我那时候还没大学毕业，正到处找兼职。心想吃苦算什么，只要按时给钱就行。结果跑过去一看，整个剧组就他一个人。”

韩松笑得肩膀直抖。

“一人剧组？许导当年挺前卫啊。”

李诚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全是当年的热乎劲。

“他那时候刚从电影学院毕业，心气比天高，四处碰壁。好不容易拉来两万块钱前期款，正经班底一个都请不起。”

“导演、摄影、灯光、场务，全让他一个人包了。我进门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下室里，用木框和铝皮拼反光板。”

“我当时以为碰上骗子，转身就想走。”

李诚瞥了许平秋一眼。

“老许堵着门不让我走，说兄弟，你先留下，咱们一起把人找齐。执行、场务、剧务，缺什么咱们就一起补。”

“谁能想到那张不靠谱的招聘广告，也就我信了。他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人，哪肯放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