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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学堂那块荒地基留着有啥用?镇里这回要是批下来,复垦以后种茶树,村集体每年还能有点收入。”
摊主把一小捆草药扎紧,接了一句。
“是啊,几十年了,屋子都塌成那样了。听老辈人讲好像是等个什么人,这么久了哪里还回得来?”
另一个老人蹲在旁边,用烟杆敲了敲鞋底的泥。
“人都不晓得在哪儿了,难不成还真有人回来修学堂啊?”
一旁有人喊价,吆喝声从街中间传过来,把后面的话截断了。
林砚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在摊位旁的石阶边,周围挑着担子的村民从身侧绕过去,竹筐擦过他的外套。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很快让开半步,便又赶着往前走了。
摄影机从后侧方缓缓推近。
林砚侧过脸,视线在路边热气腾腾的炸洋芋摊子和远处青葱的山脊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眉心拧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片塌了大半的荒地基,留着能干啥。
复垦、签字、拿钱,对村子、对村民、甚至对林砚自已,都是更实际的选择。
村里人盼着集体多一笔收入,他自已背着房贷,也需要这笔补偿款。
可怀里,装着林望山守了大半辈子的承诺。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纸箱,手指在箱壁上收紧。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就站在人流中间,听着那几个人的声音被新一轮的叫卖声盖过去。
摊主用长筷把油锅里的洋芋片翻了个面,热气从林砚身旁飘过。
他脚下迟疑了一下,抬起的鞋尖又落回了原处。
林砚手指收紧,把箱子抱稳了。
“漂亮!”
坐在监视器旁的魏叔忍不住点评。
场务趁着换机位的空隙,把路边散开的竹筐摆回原处,又把被群演踩歪的草药摊布扯平。
摄影助理检查推轨的位置,确认刚才人群经过时没有撞到轨道,才把机位往旁边挪了挪。
摊主端来几杯热茶,放到监视器旁的矮桌上。
几个人正要伸手去拿,程松然便抬了抬手。
“杯子离线缆远点。上回洒了一杯,录音组的线差点报废。”
“这回谁洒了谁自已赔。”
收音师抱着设备从旁边走过,头也没抬地接了一句。
“上回是谁碰翻的,心里没点数?我蹲地上擦了二十分钟。”
魏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接这个话。
江凯文掏出手机,发现信号满格,立马把刚才拍的现场照片发给了陈飞。
这回进度条跑得飞快,不到十秒便显示发送成功。
他长舒一口气,又顺手刷了两条消息,正要继续往下翻,程松然端着茶杯路过,斜了他一眼。
“一有信号就刷手机,跟戒了三天烟的人逮着烟盒一个样。”
江凯文咧嘴笑了一下,老老实实把手机揣回兜里。
街边炸洋芋的滋滋声还在响,摊贩的吆喝从街尾传过来,飘散在正午的日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