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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吾勒瞬间瞳孔骤缩，直接暴露了他彪悍的边民本性，厉喝一声，“不想死的，就千万别给老子胡乱蹬腿！你得先伸开双臂稳住身子！”

老周也连忙鹦鹉学舌般强调，“听到没？别蹬腿，快伸开双臂。”

可周爱国还是第一次坠入雪窝。

毫无经验。

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无边无际的雪给吞没了，耳边的叫喊也听不见，扑腾得更加惊慌，这下好了，连那撮呆毛都看不到了。

吓得老周直接想扑过去救他。

又被哈吾勒一把给拽住，“老实一点，别给我添乱！”

吼得老周一张老脸直接红温了。

真的，他重生回来一向冷静又笃定，带着大伙闯过一场又一场的小仗大仗，现在居然被别人教训了。

但他也是个听人话的。

老周连忙站稳在结实的牧道上，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制止好这个救子心切的周老板后，哈吾勒整个人趴下来，以最接近周爱国的姿势，凶狠又急切的朝他吼。

“好好听着！双手赶紧摊开！脚千万别乱蹬！”

“你越扑腾，雪越吞你！”

“这是暗雪沟！底下的雪是松的！陷到底直接埋死你！”

但周爱国已经连头发都陷完了。

无知的恐惧让他脑子一片空白，感觉自己跟个无根浮萍一样，在松软的白色里缓缓下坠，眼泪和鼻涕都给吓出来了。

好在，哈吾勒的声音就好像在耳边暴喝。

终于让他清晰地听了进去。

他立刻僵硬地照着做，拼命昂着头，让自己能呼吸到空气，同时，向上伸出双臂，再以最大面积压在雪面上。

身子下沉的速度果然慢了一瞬。

哈吾勒继续厉声指挥。

“稳住！别慌！千万别猛用力！手肘撑雪！把身边雪压牢实！好做支点！

周爱国牙齿都打着颤。

“可我稍稍一动，身子就往一边倒，……我、我怕……”

“怕也得撑住！”哈吾勒大叔眼神凌厉，声音更凄厉，“北疆的雪吃人！你再不做支点，今晚你就得冻在里面当僵尸！”

老周深呼吸几口，稳住焦躁的情绪，也在旁尽量镇定的安抚。

“爱国，你先别怕，照大叔的话做，先一步步把雪压实。”

一向笃定的父亲声音里也充满惊恐。

大大咧咧的周爱国猛地生出一股愧疚。

——不能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一颗恐惧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用手臂慢慢把向牧道那边的雪给夯实，双臂趴在上面慢慢抽腿。

经验十足的哈吾勒也紧盯着他的情况。

做出最正确的指挥。

“听我口令！挪右腿！慢！慢！好，右腿出来了！你就侧过身，用手肘和膝盖撑住，继续压实旁边的雪，把雪拍硬当支点，拍硬一点。”

“好，现在是左腿，慢……”

周爱国死死咬着牙，浑身冷汗，在大叔一声声稳妥的指挥里，一点点压实雪面、挪出双腿，最后拼尽全力，匍匐趴着，一寸一寸滑出了要命的暗雪沟。

老周也趴在结实的牧道上，远远的就朝儿子，支出了长长的枪管。

5厘米。

3厘米。

1厘米。

终于够到了！

周爱国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了枪管。

大伙瞬间吁了口气，又赶紧齐心协力的帮着老周，攥着枪把，使劲往牧道这边一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