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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伟收回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在他肩上的时候，力道很重，像要把什么压进去。然后秦伟转身走了，皮鞋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江锋一个人站在客房里，看着窗外那排银杏树。叶子确实黄了。秋天了。他从萨瓦迪卡回来的时候还是夏天，现在秋天都快过完了。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那头接了。

“江锋？”龙小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真实。但江锋听到她那边有碗碟碰撞的声音，她大概在食堂。

“我回来了。”

“我知道。老高跟我说了。”沉默了两秒，龙小云又问，“你呢？伤怎么样？”

“擦伤。皮外伤。”

“撒谎。”

江锋笑了一下。“真不严重。”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回旅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龙小云说：“我在训练场。你到了直接过来。我等你。”

“好。”

电话挂了。江锋把手机揣进口袋。窗外的银杏叶被风一吹，落了一片，贴在玻璃上。他看着那片叶子，忽然想起潜艇里那面被扯掉的倭国海自旗，想起杰克被打晕前说的话。锚点，锚点。那个坐标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但今晚，他想先回狼牙。

越野车开出大院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一路向南。江锋坐在后座，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京城的秋天干燥，空气里有落叶和灰尘的味道。他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但转速慢下来了。

一个小时后，车拐进狼牙特战旅的大门。哨兵认出了车牌，敬礼放行。车一直开到训练场边上。江锋下车，看见训练场的大灯亮着，白光把整个跑道照得像白天。

龙小云站在跑道边上，穿着作训服，头发扎成马尾。她手里拿着一朵雪莲花。花瓣早就干了，压得扁平，但还完整。

江锋走过去。他还没开口，龙小云就抬手把花砸在他胸口。

“你欠我的。”她说。

“我知道。”

“一张合照。在狼牙山。你说过回来就拍。”

“明天。”

龙小云看着他。灯光下，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泪。她吸了吸鼻子，转身往训练场里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走啊。跑一圈。”

江锋跟上去。两人沿着跑道跑起来。速度不快，步子很稳。跑道边上，老高蹲在障碍墙后面抽烟，看到他们，咧嘴笑了笑，没出声。狗头老高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了营房。

远处，狼牙特战旅的旗帜在夜风里轻轻飘着。江锋跑在龙小云旁边，脚步踏在跑道上，一下一下，踏实。但在他脑子里，那个坐标没有消失。锚点还在那里。货在走，人在动。半个月。他只有半个月。

跑完一圈，江锋停下来。龙小云也停了。两人站在跑道中央，喘着气。秋夜的凉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吹干了汗。

“你还要出去？”龙小云问。

“嗯。”

“多久？”

“不知道。”

龙小云低头看着手里的雪莲花。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她抬起头，把花插进口袋。

“等你回来。拍合照。”

江锋看着她，点头。然后他转身看向营房方向。狼牙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他回来了。但锚点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