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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锋出现在狼牙特战旅的战术研究室。

窗外天刚亮，研究室的灯却已经开了很久。桌上摊着一张大幅海图，冲绳海沟北端被红笔圈了个圈，旁边是卫星照片、水深数据、洋流图。老高靠在墙边，嘴里叼着没点着的烟。何志军坐在长桌尽头，两手交叉，看着江锋。

“挑人的事，你想好了？”何志军问。

江锋点头。他昨晚没怎么睡，脑子里把狼牙所有能下水的人过了一遍。狼牙是陆战特战旅，练的是山地、丛林、城市，蛙人也有，但不多。深海侦察，不是会游泳就行。要懂设备、懂减压、懂水下作业。更重要的是，要能扛住压力。

“我要四个人。”江锋说，“两个蛙人，一个通讯，一个医护。”

何志军抬了抬下巴：“名单。”

“耿辉。”

老高笑了一声。耿辉，外号“水鬼”，在狼牙待了七年，之前是海军陆战队的，蛙人出身。水下爆破、水下侦察都干过。脾气闷，话少，但水下功夫扎实。

“第二个，刘一鸣。”

何志军点头。刘一鸣是狙击手，但入伍前是渔民，在海上长大。三千米深海他不能下，但船员、操艇、通讯都熟。江锋需要一个懂海的人在艇上盯着。

“通讯，我要梁小东。”

老高插嘴：“梁小东是电子对抗连的，不是特战的。”

“但他懂加密通讯。这次去的是公海，莱恩公司的锚点不可能没有通讯监听。我们需要一个能守住频道的人。”

何志军考虑了几秒，点头。“梁小东给你。还有一个医护呢？”

“王亮。”

何志军和老高同时看了江锋一眼。王亮是狼牙的军医，上过三次前线，跟着突击队进过雨林，也蹲过雪山。但他没下过深海。

“王亮没做过水下作业。”老高说。

“不用他下水。”江锋指着海图，“潜航器里空间小，如果出意外，我们需要一个能在高压环境下做急救的人。王亮在雨林里给伤者做过开胸，那种冷静，比会游泳重要。”

何志军沉吟片刻，拍板：“行。耿辉、刘一鸣、梁小东、王亮。我调给你。但江锋，这四个人的命，你带出去就得带回来。”

“明白。”

何志军站起来，走到海图前，指了指红圈旁边标注的一条线：“潜航器后天到。从青岛港出发，运到冲绳海沟附近的海域，由海军潜艇投放。投放位置距离锚点大约二十海里。你的小队从投放点出发，乘潜航器接近锚点。到达后，潜航器留在外围待命，你们进入锚点侦察。侦察时间，你们自己定。但海军那边最多等你们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够。”

何志军看着江锋，眼神里有东西在压着。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去准备吧。明天开始合练。潜航器到了，熟悉设备，测试通讯，演练应急预案。你只有三天。”

江锋立正，转身出了研究室。

训练场边上，耿辉已经等着了。

他个子不高，皮肤黑，站在障碍墙的阴影里，像一块浸了水的石头。江锋走过去，把任务简报递给他。耿辉接过翻了翻，合上。

“深海。”他说。

“你怕？”

耿辉摇头。“水底下安静。比地上好打。”

江锋看着他。“这次不一定打。”

“那我更得去。”耿辉把简报塞进口袋，“安静的地方待久了，容易死。”

江锋没接话。他要的就是这种心态。不怕水，不怕死，但不莽。耿辉的档案里写着，他曾在水下爆破训练中独自排除了两枚未爆弹，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这是他要的人。

刘一鸣在射击场。

他正趴在地上练狙击，枪托抵着肩窝，呼吸稳得像机器。江锋蹲在他旁边，等他一枪打出去，才开口：“有任务。”

刘一鸣眼睛没离开瞄准镜。“下海？”

“下海。”

“行。”刘一鸣退弹匣，坐起来，看着江锋，“我晕船。但潜水没事。”

“你不用下水。你在艇上操舵，盯声纳。”

刘一鸣咧嘴笑了。“那就更自在。”

梁小东在电子对抗连的机房里。满屋子仪器嗡嗡响，他戴着耳机坐在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江锋站在他身后看了半分钟，梁小东才发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