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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队。”他摘耳机。

“有个活。公海侦察。需要守通讯。”

梁小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多久？”

“往返加上侦察，十二小时起步。”

梁小东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又看了江锋一眼。然后他把耳机往桌上一扔。

“这破机房早待腻了。”

王亮在医务室。他正在给一个新兵处理训练伤，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江锋在门口等他把绷带缠好，才开口：“有个任务，跟我去。”

王亮抬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平静。“远吗？”

“很远。深海。潜航器。”

王亮收好器械，洗了手，一边擦手一边问：“有人受伤？”

“暂时没有。”

“那我去。”

江锋把治疗方案和应急预案的要求交代了。王亮听完，只问了一句：“潜航器里的气压和氧浓度可控吗？”

“可控。”

“那就行。”王亮推了推眼镜，“只要气没问题，人就不会出大问题。”

四个人，三天时间。

第一天，熟悉设备。潜航器还在运来的路上，他们先用替代模型练进出舱流程。潜航器直径不到一米半，乘员必须躺着进去，头朝前，脚朝后。舱内空间逼仄，转身都难。梁小东在模拟舱里躺了十分钟，出来的时候额头全是汗。耿辉躺了半小时，闭着眼，像睡着了。

第二天，潜航器模型到了。几个人轮流进真机熟悉仪表。刘一鸣坐在驾驶位上调了半小时配平，出来说手感可以。梁小东把通讯面板摸透了，自己改了几条应急频道的预设。王亮检查了舱内的急救箱和氧气系统，把备用氧气瓶重新固定了一遍。

第三天，合练。从投放点开始，全流程走一遍。江锋设计了三套应急预案：遭遇自动防御怎么办，通讯中断怎么办，成员受伤怎么办。每一套都模拟演练。老高在岸上盯着通讯台，时不时往水里扔几颗模拟干扰弹，逼着梁小东在杂音里抓信号。

第三天晚上，合练结束。江锋一个人坐在码头边，看着水面上的月光。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耿辉。

耿辉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

“明天出发？”耿辉问。

“等命令。”

耿辉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水底下那东西，你见过？”

“见过一个差不多的。”江锋说，“第四层有一个加压舱，跟锚点结构类似。里面有自动布防，有人员，有货。”

耿辉点头。他望着水面，沉默了一会儿。

“我下水的时候，不喜欢想上面的事。”他说，“只管方向、气压、队友。想多了会慌。”

江锋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你别想。路线我定，你只管走。”

耿辉点了点头，站起来。临走时，他回头看了江锋一眼。

“江队。”

“嗯。”

“这次回来，我想申请休假。回老家看看我妈。”

“好。”

耿辉走了。江锋继续坐在码头边，看着水面。水下有光在晃，是码头的灯。更深的地方就是黑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过不了几天，他就要钻进那个黑里。

手机震了一下。龙小云发来一条短信，就四个字：

“合照还没拍。”

江锋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他回：“等我回来。”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来，往营房走。月光照在训练场上，跑道、障碍墙、靶位，都安安静静的。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水面。

那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