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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青岛港还罩在一层灰蓝色的薄雾里。码头上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江锋的四人小队已经到位，装备装在三个防水箱里，整齐码在栈桥边上。潜艇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趴在海面上的巨兽。

刘一鸣蹲在栈桥边，望着海水出神。他手里攥着一根烟，没点。耿辉在检查潜航器的密封圈，一遍一遍用手摸，确认没有细小的裂纹。梁小东抱着通讯箱，靠在栏杆上，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他在默背频段表。王亮在给每个人的急救包里补充药剂，动作不紧不慢。

老高走过来，递给江锋一份最新的气象和海况预报。

“海面三级浪，水下流速比昨天预估的快一点。潜艇会在预定海域停留四十分钟。你们的时间窗口很窄。”

江锋扫了一眼数据，折好塞进口袋。“明白。”

何志军站在更远处，没有过来。他只是在潜艇舷梯边上站着，嘴里叼着那根永远不点着的烟，看着江锋他们从栈桥走过来。等到江锋经过他身边时，他才开口。

“四个小时。从下潜到返回投放点，超过四小时，我让潜艇撤。”

江锋停下脚步，看着他。“我们只有六小时侦察时间。”

“那是理想情况。现在海况变了，潜艇不能等太久。四小时。这是命令。”

江锋沉默了两秒。“明白。”

何志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潜艇在六点整下潜。

舱内灯光切换成红色，所有人的脸都蒙上了一层暗色。江锋靠在舱壁上，听着潜艇外壳被海水挤压发出的轻微吱嘎声。刘一鸣坐在角落里看潜航器操作手册，虽然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梁小东贴着声纳显示屏坐着，一有异响就侧耳细听。耿辉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真的在水下睡觉。王亮在整理急救器械，把每一件东西的位置都固定好。

一个小时后，潜艇到达预定投放位置。

艇长转过头来，竖起大拇指。江锋站起来，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没有多余的话，顺序已经排好：耿辉第一个，刘一鸣第二，梁小东第三，王亮第四，江锋最后。

潜航器从鱼雷发射管投放，靠着自身动力驶离潜艇，等在两百米外的海域。然后五个人依次从发射管进入海里，再游进潜航器的侧舱门。海水冰冷刺骨，即便穿着干式潜水服，那种凉意还是从四肢往骨头里钻。江锋最后一个进舱，关上舱门，拧紧密封锁。

潜航器内部空间极小，五个人躺着，头朝前进方向，身体几乎贴在一起。耿辉在前，负责观察外部环境；刘一鸣在驾驶位，操作推进器和方向；梁小东在中间，守着通讯和声纳；王亮跟在梁小东后面，急救箱固定在他手边；江锋在最后，盯着深度表和气压表。

“启动。”江锋说。

刘一鸣按下推进器开关，潜航器轻轻一震，开始向深处下潜。舱内只有仪表盘的微光和呼吸声。深度表数字开始跳动：五十米，八十米，一百二十米。海面以上的世界逐渐消失，头顶的光从蓝色变成灰蓝，再变黑。

“深度一百五。”梁小东报数，“声纳无异常。”

继续下潜。两百米。潜航器外壳开始发出低沉的颤音，像是什么东西在从远处敲打。王亮伸手摸了摸舱壁，确认没有渗漏。

“深度三百。”刘一鸣调整配平，让潜航器保持平稳，“航向零九零，航速四节。”

江锋盯着深度表。冲绳海沟北端，那片锚点所在的位置，根据之前的情报，深度超过两千米。但他们的潜航器只能承受一千米的压力——这是设计极限。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锚点的上方某个深度进行侦察，不能真正下到锚点所在的深度。

“深度六百。”梁小东的声音依旧平稳，“声纳发现规律性低频信号。方位零七五，距离约两海里。”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伪装成什么了？”江锋问。

“像是海底钻探设备的噪音。但频率比普通钻探低，而且有周期性跳跃。”梁小东快速调着声纳参数，“不像是自然地质活动。”

江锋看了一眼刘一鸣。“调整航向，零七五。慢车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