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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航器微微转向，推进器减到两节。二十分钟后，声纳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大片结构体贴着海床。但在轮廓上方三百米处，还有几个更小的点，排列成环形，在缓慢地移动。

“自动潜航器。”耿辉开口了，声音很轻，“至少四个，环形布防。我们的深度刚好在它们巡逻圈的上方边缘。”

江锋知道那些是什么。莱恩公司的锚点周边部署了自动巡逻潜航器，装备声纳和干扰设备，如果有未经授权的目标靠近，会释放脉冲干扰，严重的话会直接撞击。之前的情报里提到过。

“能绕过吗？”江锋问。

耿辉观察了一会儿，摇头。“环形没有缺口，而且它们在不断调整间距。除非——”他指着屏幕上的一处，“它们在某个方位会短暂留出相对宽的通道，大概三分钟左右，然后恢复。”

“定时窗口。”江锋明白了，“能算出来下一次打开是什么时候吗？”

耿辉报了一串数据。梁小东在电脑里快速建模，十几秒后给出了答案：“七分钟后。”

江锋看了一眼深度表。他们现在在六百二十米。如果再往下一百五十米，就进入巡逻圈的边缘了。风险很大，但七分钟内如果不下去，下一次窗口要等多久不知道。

“准备。”江锋说，“七分钟。刘一鸣，慢车下沉到七百八十米。耿辉，你来掌舵，窗口一开就切进去。”

潜航器开始缓慢下沉。舱内气压自动微调，五个人的耳朵同时感到轻微的压迫。王亮提醒了一句“咽口水”，几个人先后做了吞咽动作，耳压恢复正常。

五分钟后，潜航器到达七百八十米。声纳屏幕上，四个巡逻潜航器的位置清晰可见，它们围绕锚点结构呈菱形排列，正在缓慢旋转。屏幕中央的通道宽度在逐渐增加。

“十秒。”梁小东倒数，“九、八、七——”

“准备。”耿辉的手已经放在舵控上。

“三、二、一。窗口开。”

耿辉猛地推舵，潜航器向前蹿出，从两个巡逻潜航器之间穿过。屏幕上那两处光点几乎贴着他们的航线擦过去，最近距离不到三十米。梁小东屏住呼吸，手指悬在干扰弹按钮上。

潜航器穿过了环形防线。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但还没等他们放松，梁小东突然压低声音：“信号变了。”

屏幕右下角出现一个新的信号源，从锚点结构内部发射出来。频率很低，但强度大，方向明确。梁小东快速解调，几秒后，他的脸色变了。

“江队，他们在发东西。一条加密数据流，速度很快，是定时的，每隔两分钟发一次。”

江锋立刻问：“内容能破吗？”

“不能。加密等级很高。但我能确认一点——”梁小东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干涩，“发送方向不是朝岸上的。是朝更深的。海沟

潜航器里安静了两秒。江锋盯着声纳屏幕上那个仍在持续发射的信号，脑子里飞速转动。锚点已经在海底了，还在往更深处发数据。这意味着什么？

“记录信号特征。所有参数。”江锋说，“我们需要带回去。”

梁小东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开始抓取数据包。

就在这时候，声纳屏幕上亮起一个新的光点。从锚点底部的某个位置，一个物体正在缓慢上浮，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正朝他们这个深度靠近。

耿辉盯着屏幕。“有人出来了。”

江锋看着那个光点越来越大，手按在潜航器的应急按钮上。

“准备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