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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浮的物体速度不快，但方向没有偏差。江锋盯着声纳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光点，脑子里飞快地判断着各种可能。如果是对潜航器，速度应该更快；如果是人，上浮到这个深度已经接近生理极限；如果是无人设备，那倒最有可能。不管是什么，对方既然在这个时候放出来，就一定跟他们的闯入有关。

“耿辉，左满舵，从锚点侧面绕出去。贴海床走，别上浮。”江锋压低声音。

潜航器微微侧倾，推进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刘一鸣盯着深度表，保持稳定。梁小东的手指一直在键盘上跳，争取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多抓几个数据包。

屏幕上，上浮物体越过了他们的深度，继续向上。江锋盯着它直到光点消失在上方视野里。它没有追他们。

“不像是冲着我们来的。”耿辉说，“它往上走了。”

“周期性上浮。”梁小东盯着数据流，“跟信号同步。每次发完数据，就放出一个小东西，往水面走。可能是备用通讯中继，或者某种数据浮标。”

江锋脑子里转过来了。锚点每隔两分钟发一次数据，同时弹出一个浮标。这些浮标浮到水面后，应该会通过卫星把数据转发出去。问题是，信号发往的方向是更深处而非水面，这说明锚点本身只是中转站。数据从

“记录浮标出现的间隔和方位。”江锋说，“我们得知道它把东西发给了谁。”

潜航器贴着海床绕到了锚点的南侧。声纳上，巨大的金属结构在屏幕上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座沉在海底的堡垒。江锋想看清它的细节，但潜航器的摄像系统在这个深度几乎派不上用场，只能靠声纳成像。

“锚点主体长大约六十米，宽四十米，高二十米。”刘一鸣报读声纳参数，“外围有多个管状结构伸出，像是管道或对接舱口。”

“有人在里面吗？”江锋问。

“声纳没法判断这个。”梁小东插话，“但信号源是从锚点东北角的某个舱口出来的。那个舱口一直在开合，间隔跟数据包同步。”

江锋盯着屏幕，在心里勾勒路线。他们现在离锚点大约四百米，处在巡逻圈的边缘内侧。三分钟窗口已经过了一分半。如果不算上浮物体带来的变数，他们还有大约一分半的时间从原路撤出去。

但他不想就这么走。

“能不能靠近那个舱口？”江锋问。

耿辉立刻回答：“五百米以内，自动防御可能会激活。声纳信号在这个距离还没触发，再近就不好说了。”

“多远能拍到有效图像？”

“三百米。”

江锋咬了咬牙。“走到三百五。梁小东继续抓数据。其他人各就各位。两分钟。”

潜航器又往前推进了一百多米。屏幕上锚点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一些，能分辨出几个舱口和管道。梁小东突然发出一声低呼。

“抓住了。数据包里有一段非加密的信头。”

“念。”

“标准格式的卫星通讯坐标。目标位置是——冲绳本岛那霸港以东二十海里，水面浮标。”梁小东快速解码，“接收方代号是‘莱恩-07’。”

江锋心里一沉。莱恩公司的水面中转站就在那霸港附近。他们现在做的事，比想象中的更大。锚点只是个节点，数据从海沟深处来，经过锚点，上浮到水面浮标，再由浮标转发给莱恩公司的岸基设施。整条链路是活的，一直在运行。

“窗口还有四十秒。”耿辉提醒。

“再抓一条。”

“三十秒。”

“梁小东。”

“在抓。”

“二十秒。”

“好了！”梁小东把数据包存进加密硬盘，拍了拍机身，“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