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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江锋命令。

耿辉推满舵，潜航器转向，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撤。可就在他们刚转过弯的时候，声纳屏幕上突然出现三个新的光点。从锚点底部弹射出来，速度极快，方向明确，直冲着他们的航线来。

“被发现了。”耿辉说。

“不是声纳触发。”梁小东盯着屏幕，“是磁感应。潜航器外壳的金属信号被锚点的磁场探测到了。”

“多快？”江锋问。

“每秒十五米。比我们快一倍。”耿辉的声音很稳，但手上已经在做规避动作。

潜航器猛地向右侧俯冲，几乎贴着海床滑行。三个光点在后面紧追不舍，间距在不断缩小。江锋透过侧窗能隐约看到外面黑色的海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逼近——细长的、金属光泽的物体，像鱼雷，但更小。

“干扰弹。”江锋说。

梁小东按下按钮，潜航器尾部释放出一串气泡和金属箔条。声纳屏幕上瞬间一片雪花。三个追击目标慢了下来，被干扰物质迷惑，在原地打转。

但只争取了十几秒。

第一个目标重新锁定了他们，继续加速。耿辉做了个急转弯，潜航器几乎侧翻，舱内几个人被甩得挤在一起。王亮死死按住急救箱，不让它乱飞。

“它在撞！”耿辉喊了一声。

一声闷响从潜航器后部传来，整个舱体剧烈震动。深度表跳了一下，气压出现短暂波动，王亮立刻检查舱壁接缝。

“没破。但推进器受损，功率掉了三成。”

“还能走多远？”

“够回到投放点。但速度上不去了。”

又一个目标逼了上来。这次耿辉提前做了规避，对方从他们左侧擦过，最近距离不到五米。江锋能听到它划过壳体时发出的尖锐摩擦声。

“两个还在追。”刘一鸣的声音终于紧了，“第三个在绕圈。”

江锋快速判断形势。潜航器跑不过这玩意儿，但对方靠磁感应追踪，干扰弹只能暂时迷惑。他低头看了一眼深度表。他们在八百米。上浮到四百米，对方的磁感探测距离会缩短，因为背景噪音增加。

“上浮。四百米。”江锋命令，“刘一鸣，做好紧急上浮准备。”

“那减压——”

“不做阶梯减压了。直接上去。王亮，准备应对减压病。”

王亮已经开始把氧气面罩往每个人脸上按。潜航器猛烈抬头，开始急速上浮。海水从黑色变成灰蓝，再从灰蓝变成墨绿。压力变化让几个人的耳朵剧痛，王亮不断示意大家做吞咽动作。梁小东鼻血流了出来，他随手一抹，继续盯着屏幕。

后面两个追击目标在四百米处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下方，没有再跟上。

潜航器冲出水面的时候，刘一鸣一把掀开舱盖，海风猛地灌进来。江锋探头出去，看到太阳正在海面上方挂着，金色的光铺满了整片水。潜艇的轮廓就在几百米外，正在朝他们靠过来。

五个人从潜航器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大口喘着气。耿辉最后一个出舱，站在潜航器外壳上，低头检查了那道被撞出来的凹痕，骂了一声。

潜艇靠上来，把他们接上了甲板。何志军站在潜艇指挥塔上，脸绷得很紧。江锋把加密硬盘交给他，只说了一句话。

“数据抓到了。锚点

何志军接过硬盘，看了江锋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四个灰头土脸但完好无损的人。

“进舱再说。”

江锋点头，回头招呼小队成员进了潜艇。舱门关上，潜艇迅速下潜，驶离了那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