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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的水池是标准泳道，但水温比正规泳池低四五度，是消防水池改的，专供队里做水下适应性训练用。江锋六点半到的时候，池边已经站了两个人。刘一鸣在岸边热身，弓着背拉伸肩背，绷带缠了半条手臂。另一个人穿着件深灰色的速干衣，头发扎成高马尾，站在池边低头看水面，一脸严肃。

“你迟到了。”龙小云没抬头。

“六点五十七。”江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栏杆上，“还有三分钟。”

他把防水表壳扔给龙小云。“戴上，水下看时间用。”

龙小云接住，翻来覆去看了看表盘。“我没说我要下水。”

“报了名就得下水。关键时候数据设备进水，你总得能自己浮上来。”

龙小云盯了他两秒，把表扣在手腕上。扣子紧了，她调了两格。江锋注意到她的指节微微发白。紧张不写在脸上，但写在手上。

刘一鸣从岸边走过来，甩了甩手臂。“今天练什么？”

“配对呼吸。”江锋走上跳台边缘，“一人水下，一人在水面。水下的人只靠呼吸管，水面上的人控制绳号。三米深度，停留两分钟。”

龙小云看过来。“三米？我连漂都不会。”

“所以你先学漂。”江锋跳进水里，水花不大，身体入水后几乎没有下沉，直接浮了起来。他踩着水，朝龙小云伸手。“下来。我托着你。”

龙小云蹲在池边，先把脚探进水里，缩了一下。低温让她倒吸了一口气。她慢慢滑进水中，手立刻抓住了池壁。水没到胸口，她把下巴抬得很高，呼吸急促。

“放松。”江锋站在她面前，右手平托在她后背下方，左手虚虚护着她的腰侧。“先感受浮力。肺里留一半气，别全吐完。”

龙小云试着吸了一口气，肩膀往下沉了半寸，立刻又弹起来。她抓住江锋前臂的手指掐得很紧。

“你在抖。”江锋说。

“水温低。”

“水温不低。你在紧张。”他往前站了半步，把她跟池壁隔开。“看着我的眼睛。”

龙小云抬眼看过来。她的瞳孔在收缩，但视线很稳，没有飘开。

“我松手了。”江锋说。

“你敢。”

江锋松手了。他的双手撤到身体两侧，虚虚张着，离她半尺远。龙小云身体晃了一下，脚踩底又浮起来。她本能地伸出手想抓池壁，但池壁在她身后一臂远。她的呼吸乱了两个节拍，然后她停住了。身体在水里浮着，肩膀露出了水面。

“气在肺里。”江锋说，“记住这个感觉。”

龙小云的脚在水下踢了两下，身体往前漂了半米。她的手没有伸向任何方向，就那么漂着，面对着江锋。两秒。五秒。十秒。她漂了十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短，嘴角只动了一下，但眼睛亮了一下。

“行了。”她说。“我知道怎么浮了。下一步。”

江锋没笑，但后槽牙松了松。“下一步学呼吸管。然后在水下待两分钟。然后——”

“然后跟你们出任务。”龙小云截断了他的话，踢着水回到池边。她撑着池沿上去，坐在岸边拧速干衣的下摆，水珠从脚踝滴回池子里。“我知道训练归训练，任务归任务。我不会拖后腿的。”

刘一鸣在另一边吹了一声口哨，意思是“可以啊”。江锋甩了个眼刀过去。刘一鸣低头继续热身。

训练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龙小云从漂浮学到水下呼吸管，再学到握住备用二级头跟江锋做水面游动。她学得快，不是靠体能，是靠冷静。紧张的时候她就盯着江锋的眼睛看两秒，然后呼吸慢下来，身体就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