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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通讯室的灯还亮着。龙小云缩在椅子上，膝盖抵着桌沿，屏幕上滚动着声纹分析的结果。梁小东在旁边的行军床上眯了半个小时，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她还在敲键盘。

“你没睡？”他搓着脸坐起来。

“睡了四十分钟。”龙小云没回头，把一条分析数据拖到主屏幕上。“你过来看这个。”

梁小东凑过去。屏幕上是一段声纹图谱，横向展开，纵轴是频谱密度。图谱中间有一组脉冲信号，排列成规律的间隔，像一串被压缩的短句。

“锚点在说话。”龙小云指着那些脉冲。“我提取了六个小时内的全部信号，按声纹特征做了归类。这不是随机数据，是结构化的。每一组脉冲都有起始段、信息段和验证段。起始段是固定频率，像敲门；信息段是变量；验证段跟起始段对称，像盖章。”

“意思是……它在发消息？”

“对。而且消息很短。每一组只有几个字节，但是发得很频繁。两分钟一次，从不停歇。”

梁小东拉了把椅子坐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它说什么？”

龙小云调出一段解码后的文本。字符很少，是经过转译的符号序列。她把这串符号跟已知的莱恩公司通讯协议做了比对，匹配出了一部分。

“坐标。”她指着第一行。“锚点每隔一段时间会播报一组坐标。经度、纬度、深度。深度一直在变。”

“变？”

“往下变。从三千米开始，每隔几小时增加一次。现在已经到三千二百米了。”

梁小东倒吸了一口气。“它在往下钻。”

“或者说，它在监测一个正在往下移动的目标。锚点本身不动，但它跟踪的东西在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梁小东拿起通讯器，拨通了江锋的频道。响了两声就通了。

“江队。”梁小东压低声音，“你最好下来看看。”

五分钟后江锋推门进来。他显然刚从床上起来，头发乱着，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他站在屏幕前看了半分钟，然后伸手把坐标数据调到最前面。

“北京时间几点更新的？”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龙小云说。

江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三点十二分。二十五分钟前。

“下一个更新点呢？”

“两点四十九分已经发过一次了。”龙小云切到实时监控，“你看。”

屏幕上，新的脉冲信号正在生成。起始段、信息段、验证段，一气呵成。解码后的坐标数字跳了出来。深度三千二百一十七米。

“它在持续监控。”江锋说。他的语气很平，但梁小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这个动作在王亮面前出现过，在王亮说“你后脑勺的伤没愈合”的时候。

“还有一件事。”龙小云把画面切到另一组数据。“我对比了六个小时内的所有信号，发现锚点发出去的坐标，跟它内部回传的信号不完全一致。它往那霸港发的深度数据比实际位置浅了一截。”

“误差？”

“不是误差。很规律。每次浅十五米。像是有意隐瞒了真实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