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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训练池。江锋到的时候龙小云已经在岸上了。她没下水，蹲在池边敲平板，防水表戴在手腕上，表带已经调到了合适的位置。

“你不下水？”

“今天换人。”龙小云朝泳池里抬了抬下巴。

池子里，梁小东正漂在水面上，一手扶着池壁，另一手在水下摸索。刘一鸣蹲在跳台上，手里捏着秒表。梁小东的呼吸节奏不稳，管子里的水偶尔倒灌，他就得抬头吐水，再重新咬住呼吸管。

“他在练三米无参照定位。”龙小云说。“闭眼在池子里摸混凝土块。你提的。”

江锋在池边站了一会儿，看梁小东在水下转圈，手在水底一块块地摸过去，碰到目标的时候停顿一下，然后上浮报告方位。每次上浮，刘一鸣就报一个时间。梁小东的成绩一次比一次快。

“心智可以。”江锋脱了外套。“你呢？”

“我练了昨晚。”龙小云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条曲线，横轴是时间，纵轴是深度差值。曲线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从零附近缓慢上升，然后在一个节点急剧攀升。

“锚点说给岸基的深度，跟它自己内部记的深度，一开始是一致的。”龙小云指着曲线起点。“大概在你们出发去锚点之前两天，差值开始出现。最初只有几米，很平稳。然后你们到了锚点附近，差值一下子跳了三十米。”

“它知道我们来了。”

“对。它在你们抵达的那一刻，突然开始对岸基撒谎。之前的小误差可以解释为传感器漂移，但跳升那一下是故意的。”

江锋盯着曲线看了很久。那个跳升的节点，跟他们进入锚点巡逻圈的时间完全重合。锚点在感知到外来者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隐瞒自己的真实深度。

“它在保护说。

“或者它在保护岸基。”江锋说。“不想让那霸港知道有人摸到了门口。”

龙小云把平板翻到另一页。“还有这个。你昨晚说的声纹，我拆开了不同时间段。锚点播报的每条消息，声纹特征都有细微差别。”

“设备磨损？”

“不。是人为调制。”龙小云放大了一段声纹图。“这个微小的颤动，每隔几小时出现一次。频率跟潮汐周期匹配。但调制方式是人工的。有人每隔几小时就手动改一次声纹参数。”

梁小东撑着池沿上来，湿淋淋地站在旁边。他的嘴唇有点发紫，但眼神很清醒。“你是说，锚点里面有人？”

“或者曾经有过人。现在可能是自动规则。”龙小云把平板收起来。“但这说明一件事——锚点不是纯粹的自动设备。它的行为里有设计者的意图。它撒谎的方式、频率、幅度，都是被设计出来的。”

江锋把外套拉链拉上。“如果是设计的，那就能懂。能懂就能预测。”

他转身往训练场外走。龙小云在后面叫他。“你去哪？”

“找何志军。方案提前。”

上午十点，会议室。何志军把投影仪打开，墙上的海图显出锚点的位置标记。江锋站在图前，手里捏着一支笔，在锚点周围画了一个圈。

“锚点的核心结构是一个圆柱体。”他点了点圈中心。“周长大概四十米，高度八到十米。上次潜航器拍到的外形是流线型外壳，但外壳

“分层？”何志军问。

“对。刘一鸣的声纳数据里，锚点内部有三层回波反射面。最上面那层是设备层，声纳信号杂乱；中间那层比较均匀，可能是结构层或者空层；最。”

他在图上画了三道横线。

“入口在中间层。上次看到舱门开合，是中间层在动。说明进出的通道就在那里。”

何志军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你的方案是什么？”

“两条线。”江锋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条，梁小东和龙小云继续监控声纹和数据，我要知道锚点下一次维护窗口是什么时候。舱门开合有规律，但规律还没抓到。一旦找到规律，我们有十五到二十分钟的窗口期。”

“第二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