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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是水下接近路线。这次不能用潜艇，太显眼。要用暗流。锚点所在位置的水文条件复杂，附近有条冷涌通道，从锚点东侧经过。我们可以在冷涌通道边缘下潜，用水推滑翔器贴底过去。速度慢，但无声。锚点的磁感应扫描有盲区，就在冷涌通道的下方。”

何志军沉默了半分钟。“你要进到舱门里面。”

“对。进去看三层结构到底是什么。如果能找到源节点的连接协议，甚至可能直接截断它跟那霸港之间的通讯。”

何志军放下胳膊。“风险呢？”

“风险是进去之后出不来。但如果不去，我们永远只能在外面打转。”江锋把笔放在桌上。“上面要的是决策依据。三天之内我可以给你一个可行方案。你批，我就去。”

何志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不用三天。上面已经批了。”

江锋接过来翻开。里面是一份行动授权书，附着一张新的设备清单。清单第一项是两套新式潜水装具，深潜膜式循环呼吸器，比他们现用的型号轻三公斤，静音性能提高一倍。第二项是微孔声纳阵列，可以在锚点外壳上贴附，穿透金属读取内部结构。

“这些东西昨天才到港。”何志军说。“上面比你还急。”

江锋合上文件夹。“谁去？”

“你、刘一鸣、梁小东。三个人。龙小云在后方做数据中继。”何志军顿了顿。“上面还加了一个条件。”

“说。”

“如果锚点内部有反制机制，你们必须第一时间撤出。不能恋战，不能冒险。带回来多少信息算多少。”

江锋点头。他知道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上面不打算为这次行动兜底。进去了是你们的本事，出不来是你们的命。

他拿起文件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何志军叫住他。

“江锋。龙小云今天早上来找过我。她说锚点的声纹调制里有一段重复出现的短音。她怀疑是求救信号。”

江锋停下来，没有回头。

“她说那段音的特征跟人类心跳的节奏很像。频率被加速了大概二十倍。”

江锋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灌满了海风。他站在窗前，看着码头上那辆通讯车旁边的天线杆在风里微微摇晃。他把文件夹卷起来插进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上还是昨天晚上那条短信。

那霸港的加密通讯里出现了你们的代号。

他回了一条。四个字。知道了。

然后他拨通了龙小云的频道。

“训练继续。明天七点，改到码头。带装备。”

“收到。”她的声音很平。“对了，那段求救信号，我做了时间反演处理。”

“什么意思？”

“把它的节奏放慢二十倍，反过来播。有一段音节能辨认。是日语。”

“说什么？”

“Kokowa……doko。”

江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Kokowadoko。这里是什么地方。

“锚点。”江锋说。

“对。”龙小云的声音很轻。“它在问自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