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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出了通道。开阔海域的水压在头顶散开，四个人开始减压上浮。龙小云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你们出来了。我收到了你们的定位。锚点的声纹还在变化，频率在往上走。而且……卫星刚传了一张图过来。海面上有东西。”

江锋在水里仰头看。黑暗的海水上方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头顶几米外的水面上有微弱的波动。那些从锚点底部释放的光丝到达海面之后会是什么样子？在夜色里会不会被人看到？

减压花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段时间里四个人悬在十米深的水层中，看着头顶的光线从全黑慢慢变成深蓝，最后在东方泛出灰白。天快亮了。锚点释放的光丝不可能没人看到。

出水的时候，东方的天际线已经亮了。码头栈桥在晨光里显出灰色的轮廓，海风迎面吹来，咸腥味比平时重了很多。江锋摘掉面罩，游到栈桥边，何志军拉了他一把。

“船上说。”何志军浑身湿透，脸色铁青，但步子很快。

码头的监控室里，龙小云把卫星图投在屏幕上。图上是一片海域，坐标在北纬二十六度附近，冲绳海槽北段东侧。海面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绿色荧光，形状是三条平行的长条，像某种水生生物留下的磷光轨迹，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往东北方向移动。三条光带的延长线，交汇在冲绳海槽最深处。

“光源在海面以下。”龙小云指着卫星图的坐标，“卫星只能拍到海面透出来的光。光的源头很深。根据光带的方向和速度反推，这些东西的移动目标就是你们上次发现的坐标点。”

江锋盯着那三条光带。锚点的人形在往上走。锚点底部在往海里释放光丝。光丝到达海面之后变成了这三条移动的光带。所有事情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海底坐标点。

“白濑号呢？”何志军问。

龙小云调出另一张图。“还在那霸港。没有出港。但船上的通讯信号很密集，发往东京方向。他们肯定也看到了这东西。”

何志军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江锋。“你的判断。”

江锋把湿透的潜水服拉链拉开，从里面扯出一块防水布裹着的东西。那是他在第三层用激光扫描仪扫完人形之后顺手从外壳上刮下来的一小片金属碎屑。碎屑现在还带着微弱的蓝光。

“锚点的人形正在醒。”江锋把碎屑放在桌上，“它自己启动了升降系统。它在往上走。同时锚点在海底释放定向信号，指向冲绳海槽深处的坐标。三条光带是三次脉冲，可能对应三种不同的信息。白濑号没有出港，说明他们的任务不是带走样本，而是接收锚点释放的信号。或者……等待人形自己浮上来。”

何志军听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方接得很快。何志军只说了一句话：“帮我接联合参谋部。我有紧急情况汇报。”

挂断电话之后他看着江锋。“你刚说白濑号在等。”

“对。”

“那它等的东西，我们能不能先截到？”

江锋想了想。“人形在锚点内部，如果升降系统继续运行，它会在某个时刻到达锚点顶部。锚点顶部在海底两千米左右。从两千米往上，就是开放水域。如果它离开锚点外壳，进入开放水域，我们可以截。”

“怎么截？”

“用深潜器。”江锋说，“我们有。上次任务之后还没有归还。现在还在码头备用。”

何志军看了他两秒。“给你三个小时准备。我去协调深潜器和海面保障。三个小时之后，我要看到那东西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