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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志军沉默了几秒。“你是说它会提前完成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但它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周期是四十七秒。现在四十二秒。如果趋势持续，天亮之前可能就降到三十秒以下。”江锋把茶杯放在船舷上，走到甲板中央，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秦明远那封信的抄录页，“秦明远信里提到了封印的寿命。他说人形的锚定结构有自我修复的倾向，但修复需要外部能量输入。如果找不到能量源，它会进入低功耗模式等待。”

“现在它找到能量源了。”何志军说，“你。”

江锋看着自己左手上那片暗红色的纹路。“它跟着我走，是因为归墟印的能量信号比海沟的锚定信号更强。但它始终盯着海沟不放，说明那里有它必须回去的东西。两条路在拉扯它。如果海沟那边的信号突然增强，或者我这边断了……”

他没把话说完，但何志军听懂了。

“你得保持状态。”何志军说，“今晚你什么都不用做，吃好睡好，把左手养着。明天早上我们加速赶过去。”

江锋点头。他转身往舱里走，经过龙小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那条低频波动，你继续监测。如果周期降到二十五秒以下，立刻叫我。”

“明白。”

江锋走进舱内，在狭窄的休息舱里合衣躺下。船身在涌浪中起伏，引擎的低鸣透过船板传上来，震得床架微微发颤。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白濑号退向那霸港。两艘不明船只正在赶往海沟。白濑号的银色设备改写了信号。人形在加速。低频波动在缩短周期。

所有这些事情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赶时间。而赶时间的理由只有一个：他们知道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

江锋翻了个身，面朝舱壁。黑暗中，他左手掌心那片纹路忽然又热了一下，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消退。他没有动，也没有睁眼，但心里那股隐约的不安又浮了上来。

他想起秦明远信里最后那句话的笔迹。纸被撕掉了，他当时没有太在意。但现在他忽然觉得，那句话被撕掉，也许不是因为损坏，而是因为写那句话的人自己也不确定该不该让后来的人看到。

“它会跟你走。”后面到底是什么？

凌晨两点。江锋没有睡着。他听到舱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龙小云压低的声音：“周期降到二十五秒了。”

江锋坐起来，抓起外套披上，推门出去。龙小云站在通道口，平板上的波形图已经变了。那条低频波动的间隔明显缩短了，波动幅度也增大了，原本平缓的曲线变得陡峭。

“还在降。”龙小云说，“二十二秒。二十秒。”

江锋快步走上甲板。海风灌进来，冷得他打了个激灵。他走到船尾，朝后看。人形还在，光带还在。但银灰色外壳上的微光变了。白天那种柔和均匀的青绿光泽，现在变成了断续的、一跳一跳的脉冲。

头部的晶体凹槽里，蓝光在快速闪烁。

何志军也出来了，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变化。“它在做什么？”

江锋盯着人形看了很久。它的脉冲频率和龙小云平板上那条低频波动的周期完全同步。每一次波动，人形身上的光就亮一下。它在用某种方式对外发出信号。

“它在喊。”江锋说。

“喊什么？”

“不知道。但那个方向有东西在回应。”江锋指着光带延伸的方向。海沟深处，漆黑的水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和人形建立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