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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哭瞎了眼睛，妻子抱着年幼的孩子，不知如何活下去。

阿海去官府讨说法，被孙平的手下打得皮开肉绽。

孙平甚至没有见他，只是让手下传话：

“你爹是累死的，关本官什么事？本官也是为了朝廷，为了人族。你们这些凡人，该感激才是。”

阿海跪在官衙门口，泣不成声。

他不明白，为什么人皇的仁政，到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口口声声说为了人族，却从来不正眼看他们一眼。

……

颛顼并不知道这些。

他每天坐在朝堂上，听官员们禀报各地的情况。

官员们报喜不报忧，说的都是好听的。

粮食丰收，百姓安居，边疆稳固，四海升平。

颛顼听着，心中却总有一丝不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一切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他决定亲自出去走走。

没有带随从，没有通知地方，只是微服私访。

他走过陈都的大街小巷，看到的是繁华与热闹；

他走过陈都周边的村镇，看到的却是贫穷与困苦。

他看到一个老农在田边哭泣，上前询问。

老农告诉他，今年的收成不好，交完赋税后，家里连饭都吃不饱。

他问：“官府没有救济吗？”

老农苦笑：“救济？那些大人们连地都没下过，他们知道什么是饿？”

颛顼沉默了。

他走到石头沟，看到那条用法力劈开的水渠，也看到了山脚下那片废墟。

他问村民，村民不敢说。

他问了好几个人，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告诉他当年的事。

颛顼的手在颤抖。

他走到南方，看到那些因为吃了霉变粮食而病倒的百姓，看到那些因为状告无门而绝望的面孔。

他走到东海边，看到那些因为服徭役而家破人亡的家庭。

他回到陈都时，已是数月后。

他的头发白了许多，他的眼中满是疲惫。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修士与凡人之间的隔阂，已经到了不解决不行的地步。

官员全是修士，他们不懂凡人的疾苦，也不在乎凡人的死活。

他们制定政策时，下意识地站在修士的角度，而不是凡人的角度。

在他们眼中，凡人不过是蝼蚁，是工具，是可以牺牲的代价。

但凡人也是人。

他们是人族的根基，是文明的土壤。

没有他们，修士再多，也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

颛顼决定改革。

他要在官员选拔中增加凡人的名额，让普通人也能够参与治国。

他要在各地设立讲学之所，让凡人子弟也能读书识字，学习治国之道。

他要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让那些草菅人命的修士付出代价。

他知道，这很难。

阻力会很大。

那些占据高位、把持朝政的修士，不会轻易放弃手中的权力。

他们可能会阳奉阴违，可能会暗中阻挠，甚至可能会直接反对。

但他必须做。

因为他是人皇，是天下百姓的依靠。

他不能辜负爷爷的期望，不能辜负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凡人。

颛顼坐在书房中，提笔写下了一道旨意。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远处，似乎有百姓在哭泣，又似乎只是风声。

颛顼放下笔，望向窗外。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陈都的城墙上，照在那些沉睡的百姓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的改革能不能成功。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做。

哪怕前路漫漫，哪怕荆棘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