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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颛顼在陈都及周边地区推行凡人做官的试点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三年间,那些被选中的凡人小吏们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凡人也能管好凡人。
他们虽然不是修士,无法以神念处理政务,也无法用符文传递信息,但他们有一颗为民之心,有一双肯跑路的腿,有一张肯说好话的嘴。
邻里纠纷,他们蹲在地头耐心调解;
赋税征收,他们挨家挨户耐心解释;
百姓有困难,他们第一时间赶到,尽力帮忙。
户籍登记更加准确了。
以前修士做官,往往以神念一扫而过,丢下一句“知道了”便算交差,哪里顾得上核对每一户的人丁变化。
而凡人小吏们挨家挨户走访,一笔一笔记下来——张三家添了男丁,李四家嫁了闺女,王五家的老人过世了。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三年下来,户籍册上的记录比过去几十年都要详尽。
赋税征收更加公平了。
以前修士收税,往往一口价——“你这片地,交三成”,至于这片地是丰年还是歉年,是沃土还是贫田,他们懒得管。
而凡人小吏们自己就是种地的,知道哪块地好哪块地差,知道今年收成如何。
他们根据实际情况核定税额,让富裕的多交一些,让贫苦的少交一些。
百姓们虽然还是要交税,但交得心服口服。
邻里纠纷减少了大半。
以前百姓有事不敢找修士官员,怕他们不耐烦,怕他们以势压人。
而凡人小吏就是乡里乡亲,谁家跟谁家沾亲带故他们都知道,谁家跟谁家有过节他们也清楚。
他们调解纠纷,既讲道理,也讲人情,往往几句话就能把两家的火气压下去,让他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商量。
颛顼每次微服私访,都能听到百姓们对凡人小吏的称赞。
“仲康那孩子,真是个好官。
上次我家和邻家争地界,他在地头蹲了整整一天,丈量了十几次,最后把两家都说服了。
不像以前那些大人,来了只看一眼,就说‘你们自己商量’,然后就走了。”
“是啊,李四家的老人病了,还是赵小吏帮着请的医者,还自己掏钱买的药。
以前那些大人们,哪里会管这些?”
“我听说东村那边新来的小吏,为了给村里修水渠,自己扛着锄头跟大伙一起挖了半个月。
以前那些修士老爷,什么时候干过这种苦活儿?”
百姓们的话,让颛顼心中欣慰。
他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对的。
凡人管凡人,确实比修士管凡人更合适。
于是他开始扩大试点范围。
从陈都周边百里,扩大到千里。
从三十六个凡人小吏,增加到三百六十个。
他们分布在各个村镇,处理着最基层的事务,成为连接朝廷与百姓的桥梁。
然而,颛顼很快发现了新的问题。
凡人做官虽然效果好,但他们能做的,仅限于最底层的小吏。
稍微入品的大官,没有一个凡人。
不是颛顼不想提拔,而是提拔不了。
一来,修士官员们强烈反对。
他们可以容忍凡人做小吏——那些跑腿打杂的活儿,本来就不是修士该干的。
但他们绝不能容忍凡人骑到自己头上,做自己的上司。
朝会上只要一提拔擢凡人入品,立刻便是一片反对之声。
有人说凡人愚昧,不堪大用;
有人说凡人见识短浅,治一村尚可,治一县则乱;
更有人直言——若让凡人做了官,还要修士做什么?
二来,凡人自身也有局限。
凡人不通符文,无法像修士那样以神念传递政令。
一条政令从陈都传到边境,修士只需心念一动,通过符文法阵便能瞬息传达,千里之外不过弹指之间。
而凡人只能靠嘴说,靠耳朵听,靠腿跑。
同样的政令从陈都传到边境,需要十天半月,而且经过层层转述,往往会出现偏差。
有时明明是“减免赋税三成”,传到
有时明明是“开仓放粮”,传到
颛顼为此头疼不已。
这一日,颛顼将启山、烈山、孟婆等老臣召到宫中。
殿中灯火通明,几位老臣分坐两侧。
启山已是满头白发,拄着一根桃木拐杖,身子骨倒还硬朗;
烈山依旧是那副庄稼汉的模样,面容黝黑,手掌粗糙;
孟婆端坐一旁,手中捧着一碗热汤,轻轻吹着热气。
“诸位前辈。”
颛顼环视众人,缓缓开口,“凡人做官的成效,你们也看到了。
他们虽然修为全无,却有一颗为民之心。
朕想提拔他们中的佼佼者,担任一些有品级的官职。你们意下如何?”
殿中沉默了片刻。
启山捋了捋胡须,率先开口:“陛下,老臣并非看不起凡人。
这三年凡人小吏的成效,老臣也看在眼里,确实不错。
但陛下有没有想过,凡人不懂符文,无法高效传达政令。
让他们做小吏,在乡间调解纠纷、登记户籍,尚可胜任。
让他们做有品级的官员,处理一县一郡的事务,他们能行吗?
一条政令从他们手中发出,不知要传错多少次。
到时候,不但做不成事,反而会坏了大事。”
烈山也点头附和:“陛下,凡人做官,臣不反对。
但臣认为,他们需要先学会一种高效传达政令的方法。
否则,便是害了他们,也害了百姓。
修士之所以能做官,除了修为之外,符文的作用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