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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淤积的河道，被疏浚通畅，水流顺畅了许多。

那些低洼地带的蓄洪区，被开辟出来，将多余的洪水暂时储存。

洪水渐渐被控制住了，不再四处肆虐。

百姓们欢呼雀跃，说鲧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舜也松了一口气，专门派人去犒劳鲧和他的部下。

鲧没有得意。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

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

鲧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

那些被堵住的河流，上游的水位不断上涨，堤坝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鲧曾想过在上游修筑分洪设施，但时间仓促，人力有限，他只能先加固堤坝。

他以为，堤坝足够坚固，能够承受洪水的压力。

他错了。

这一夜，暴雨再次倾盆而下。

黄河上游的堤坝，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水压，轰然崩溃。

洪水如同猛兽般冲出堤坝，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下游的村庄和良田。

数百里之内，一片汪洋。

死伤无数，损失惨重。

消息传到陈都，舜震怒。

“鲧呢？鲧在哪里？！”舜拍案而起。

大臣们战战兢兢，无人敢答。

舜派人去传鲧。

鲧赶来时，浑身泥泞，满脸疲惫，眼中满是愧疚。

“陛下，臣无能，请陛下治罪。”

鲧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鲧立下的军令状，想起了那些死去的百姓，想起了那些被冲毁的家园。

他的心在滴血，但他也知道，鲧已经尽力了。

“鲧，朕给过你机会。你没有抓住。”

舜的声音沙哑，“朕不得不治你的罪。”

鲧低着头，没有说话。

舜道：“从今日起，免去你治水总指挥之职。你回你的部落去，好好反省。”

鲧叩首。

“臣……领旨。”

他站起身来，转身走出大殿。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萧索。

……

鲧回到有崇氏部落后，闭门不出。

他整日坐在屋中，望着墙上挂着的地图，想着那些被洪水淹没的村庄，想着那些失去亲人的百姓。

他的心中满是愧疚，满是自责。

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考虑不周，恨自己辜负了舜的信任。

他的身体，也在一天天垮下去。

他的头发白了，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他的眼中失去了光彩。

他不再说话，不再吃饭，不再出门。

他的家人劝他，他不听；

他的朋友来看他，他不见。

不久，鲧病了。

病得很重。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把儿子叫到床前。

他的儿子年纪还小，懵懵懂懂，不知道父亲在说什么。

鲧拉着儿子的手，眼中满是泪水。

“孩子，爹对不起你。爹没能治好洪水，爹对不起那些百姓。你长大后，一定要替爹完成这个心愿。”

儿子似懂非懂，只是点了点头。

鲧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走了，带着遗憾，带着愧疚，带着未尽的使命。

消息传到陈都，舜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鲧当年的豪情壮志，想起他在工地上挥汗如雨的身影，想起他在朝堂上立下军令状时的决绝。

舜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责备的话。

他知道，鲧已经尽力了。

他只是选错了方法。

“传朕旨意，厚葬鲧。他的家人，朝廷抚恤。”

舜对大臣们说。

大臣们领旨而去。

舜站在城头，望着远方。

那里，是黄河的方向，是洪水肆虐的方向，是鲧临终前还念念不忘的方向。

舜的心中也充满了忧虑。洪水还没有退去，百姓还在受苦。

治水的大任，谁能力挽狂澜？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有人去做。

必须有人，完成鲧未竟的事业。

舜走下城头，回到宫中。

他翻开各地送来的奏章，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心中沉甸甸的。

洪水不止，民心不安。

他必须找到新的治水之人。

一个能真正解决水患的人。

窗外，暴雨仍在倾盆而下。

舜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中默默祈祷——天啊，给人族一条活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