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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昔闭了闭眼。
“轻则病痛缠身,寿数折损。”
陈安澜手指攥紧衣袖。
林雨昔睁开眼,继续道:“重则国运反噬,身死异乡。”
陈安澜身体晃了一下。
她到底年纪不大。
哪怕贵为公主,听见身死异乡四个字,还是怕了。
可她没有哭。
她只是低声道:“若真如此,也是徒儿自己选的。”
林雨昔怒极反笑。
“你倒是有骨气。”
陈安澜抬起头。
“师父,朱桢不能死。”
林雨昔眼神一冷。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替他说话?”
“不是替他说话。”
陈安澜急道:“卦是真的。安南若想避开大劫,必须靠他。徒儿若什么都不说,他怎么会相信安南?他不信安南,又怎么会救安南?”
林雨昔看着她。
陈安澜继续说道:“徒儿知道泄露天机有罪。可若因为徒儿守口如瓶,让安南百姓遭祸,徒儿也一样有罪。”
林雨昔的手慢慢松开。
她不是不明白陈安澜的选择。
正因为明白,她才更生气。
陈安澜选了最笨的法子。
把自己推到天谴面前。
林雨昔转过身,走到窗边。
朱桢的脸在她脑中浮现。
他那副讨人厌的笑。
他低声叫她林姑娘。
他挡在她身前,背上扎满银针,却还能与她斗嘴。
还有那一夜。
林雨昔指尖轻轻发颤。
她不愿想。
可事实就是事实。
她已经被朱桢破了身。
那一道她守了多年的清规,已经断了。
原本会落在她身上的某些天谴,也在那夜之后被冲散了。
这本该是她最恨朱桢的理由。
可现在,却成了她替陈安澜挡灾的机会。
林雨昔转身。
“跪下。”
陈安澜一愣。
“师父?”
“跪下。”
陈安澜不敢违逆,立刻跪在地上。
林雨昔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
血珠落下。
她又抓过陈安澜的手,同样刺破。
两人的血滴在桌上的空玉坠上。
玉坠原本只是寻常系物,此刻却慢慢泛出微弱红光。
陈安澜脸色大变。
“师父,您要做什么?”
林雨昔没有回答。
她抬手点在陈安澜眉心。
陈安澜只觉一股寒意从眉心钻入,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师父,不要!”
她终于明白了。
换命格。
林雨昔要把她身上的天谴转走。
“闭嘴。”
林雨昔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陈安澜眼泪滚落。
“师父,徒儿自己犯的错,徒儿自己担。”
“你担不起。”
林雨昔双指按住她眉心,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
“你是安南公主。你若出事,安南必乱。”
“可师父您……”
“我已经无所谓了。”
林雨昔说出这句话时,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她想到朱桢,眼底冷意更重。
“我这一身命格,本就被他搅乱了。既然乱了,不如乱得有用些。”
陈安澜听不懂这句话里的深意。
可她听出了决绝。
“不行!”
她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林雨昔一掌按回去。
林雨昔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玉坠上。
红光猛地亮起。
屋内灯火同时熄灭。
陈安澜只觉得眉心像被生生撕开,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硬拽出来。
紧接着,林雨昔闷哼一声。
她脸色骤白,肩膀轻轻一颤,却没有松手。
陈安澜哭着喊道:“师父!”
林雨昔掌心压得更紧。
“安澜,记住。”
“从今晚开始,不准再见朱桢。”
陈安澜拼命摇头。
林雨昔没有理会。
“雪蟾玉胆我会取回。”
“天命卦象一事,也到此为止。”
“等大明这边的事了,我带你回安南。”
红光一点点从陈安澜眉心退去,又顺着林雨昔的手指钻入她体内。
林雨昔胸口猛地一痛。
她强行压下喉间血腥,继续把术法推完。
片刻后,屋内彻底安静。
陈安澜眉心那道灰痕消失了。
林雨昔眉心却多了一点极淡的暗色。
她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陈安澜扑过去扶她。
“师父!”
林雨昔抬手挡住她。
“别碰我。”
陈安澜僵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雨昔看着她,心里又疼又怒。
“哭什么?”
陈安澜哽咽道:“徒儿害了师父。”
“知道就好。”
林雨昔站稳身子,声音仍冷。
“以后长点脑子。”
陈安澜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林雨昔拿起桌上的空玉坠,收入袖中。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陈安澜急声道:“师父,您去哪?”
林雨昔脚步未停。
“去斩断你和朱桢的联系。”
她推开门,夜风灌入屋内。
“然后带你回安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