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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锁者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每个字之间隔了三四秒。

“怕的是拴锚的人松手。”

苏听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听懂了，锚是始源锁，拴锚的人是昆仑镜持有者。

归还权限在她手里，她才是那个能决定锁芯归位的人。

烛衍可以用神心补位，可以把自己变成锁芯的替代品，但最后那一步，必须由她来完成。

她松手，锁就关不上，她不松手，烛衍就回不来。

“传输进度百分之九十。”

林北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铸锁者意识密度跌到消散线以下，他在加速传输。”

苏听晚盯着主屏上烛衍的背影，右臂日纹传回的温度已经烫到让她左手掌心都开始冒汗。

但她没有松开。

断角幼兽还趴在她座椅旁边，承继纹不断亮起又暗下和海底呼应，它的断角贴在日纹上，温度比她右臂还高。

“心率一百一十八。”

林北辰报了一个数。

苏听晚在心里把终止线的数字摆出来，一百二十，还差两跳。

她把呼吸放慢，每一口气都从鼻子进去，从牙缝里出来，右臂的灼烫被她压在校服袖子底下。

“传输进度百分之九十三。”

林北辰的手按在终止键上，看了一眼苏听晚的侧脸。

她没有喊停，他也没有按下去。

海底的暗金纹路在铸锁者意识加速消散的过程中，一圈一圈往外涌，速度比十分钟前快了不止三倍。

铸锁者在抢时间，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把最后那点力气全部压进纹路传输里，全都往外送。

“传输进度百分之九十六。”

林北辰的声音已经压到几乎听不见了。

“本源消耗累计百分之九点一，你手部温度越过医疗警告线。”

苏听晚没有回应。

因为铸锁者的声音这次传上来的时候，已经虚弱到只剩下几个音节，意识密度低到涂山氏在日纹那头连续补了四次增幅才勉强稳住传输通道。

“小姑娘，别松手。”

他每个字之间隔了六七秒。

“它等了三千年，不是为了让你松手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九批纹路从暗金圆盘里涌出来，比前面八批加起来还多。

烛衍的投影亮度上升了一截，苏听晚能透过画面看见他手臂上跑过的铸锁结构线。

“传输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林北辰翻到监测页最后一层。

“铸锁者意识密度已经低到无法维持传输通道，涂山氏正在用九尾本源强行稳住最后一批纹路。”

苏听晚盯着主屏上烛衍的背影，看见海底那些暗金纹路已经亮到第十三圈了。

最后一圈。

铸锁者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不是停顿，是真的没了。

涂山氏在日纹那头连续补了五次增幅，传输通道还是在最后一批纹路送出百分之九十的时候，开始剧烈震荡。

“他撑不住了。”

涂山氏的声音从契约空间底层浮上来，带着罕见的疲惫。

“我只能再稳十秒，十秒以后通道会彻底断裂。”

苏听晚的左手在操作台上收紧。

“烛衍，还差多少？”

“百分之一。”

烛衍的声音穿过一万零三百米的海水，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带上了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他在用最后一点意识，把剩下的纹路往外推。”

苏听晚盯着主屏上那道从柱体断口涌出的封印结构，右臂日纹传回的温度已经烫到让她分不清是自己的体温还是海底那东西的。

断角幼兽还趴在她座椅旁边，承继纹不断亮起又暗下和海底呼应。

它没有动，它在等。

等三千年前那只追随主人跳进海沟的穷奇，终于可以交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