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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他的手指，那只手比平时冷很多，指尖搭在校服袖口上，连力气都不太够，布料只被带动了一点点。

苏听晚没有缩手。

她让他碰着，让那根几乎使不上劲的手指搭在自己袖口上，多看了一秒他腕间那条暗下去的规则纹路。

然后把嗓子里那点发软的东西咽回去了。

“你之前说，到了海底也能认出它。”她的声音压得很平，“现在认出来了？”

烛衍的手指在她袖口上没有动。

“嗯。”

“那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苏听晚盯着他的眼睛，“你说本源够用。”

烛衍沉了两秒。

“够用。”

“够用个屁。”苏听晚骂出来的时候声音还是平的，“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你跟我说够用？”

烛衍闭上眼，没有回话。

暖域里安静了六秒，只剩下海面轻微的波动声。

苏听晚盯着他靠在石柱上的侧脸，右手还是麻的，左手已经握成拳。

“涂山氏。”她开口。

九尾狐的声音从契约空间底层浮上来，带着少见的疲惫。

“我在。”

“他现在本源多少？”

涂山氏没有马上答。

“百分之四十一点七。”

“六道残片维持消耗呢？”

“每小时零点三个百分点。”

苏听晚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天二十四小时，每小时零点三，一天就是七点二个百分点。

四十一点七减去七点二，三十四点五。

光维持那六道外族残片不失控，什么都不做，五天以后他的本源就会跌破三十。

“恢复速度呢？”她又问。

涂山氏这次沉默得更久。

“按照当前本源基数，每天净恢复约百分之一点五。”

一点五。

苏听晚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两遍，左手指甲掐进掌心。

七天以后，烛衍的本源最多能回到五十二左右。

距离应对主舰第一次冲击的最低线百分之六十，还差八个百分点。

而主舰抵达窗口，只剩二十三天。

“为什么恢复速度这么慢？”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涂山氏隔了三秒才答。

“因为本源低于百分之五十的时候，恢复速度会衰减。”

苏听晚盯着烛衍靠在石柱上的侧影，右手指尖什么都感觉不到，左手的指甲已经掐出印子了。

“所以你之前说够用，够用的标准是什么？”

烛衍睁开眼，视线落在她校服袖口上。

“不让你知道具体数字，是因为你会替我省。”

苏听晚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盯着他的侧脸，隔了五秒，站起来。

“那我不省。”她转身往暖域出口走，“我去找别的路。”

烛衍在她走出三步以后睁开了眼。

他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叫她。

因为他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拦不住，也不想拦。

苏听晚退出暖域的时候，休息舱里的灯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右手还是麻的，左手已经能握紧。

舱门打开，林北辰站在外面。

“周医生在医疗舱等你。”

苏听晚点了一下头，跟着他往医疗舱走。

路过柱体转运平台的时候，她看见断角幼兽已经被沈惊蛰带到那边了。

它趴在柱体旁边，承继纹还在亮，下巴搁在前爪上，鼻尖贴着石质表面。

围着柱体转了三圈以后趴下来的，沈惊蛰说。

苏听晚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林北辰在她旁边，走了几步以后开口。

“张望发了消息，问柱体什么时候运回国内。”

“让沈惊蛰确认封印稳定以后就走。”

“联席那边呢？”

“让他们等着。”苏听晚说完这句，脚步慢了半拍，“还有二十三天，我要在这二十三天里，找到第三条路。”

海风从甲板那头灌过来，她校服袖口被吹起一个角，露出底下那截还在发麻的手腕。

日纹暗着，温度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