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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平台的医疗舱里，周医生在做苏听晚的右手恢复检测。

手指还是微微蜷着，指尖发白，周医生按了按她的指节，翻开监测页。

“神经传导速度恢复到百分之六十三，触觉完全恢复至少还需要四十八小时。”

周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两天别用右手做精细动作，尤其是日纹连接。”

苏听晚点了点头，没说话。

右手搁在检测台上，左手无意识地去摸右臂上的日纹，那里的温度比平时低很多，像某个人把自己用得太狠，连回热的力气都没剩。

“你现在是不是想进暖域？”周医生忽然问。

苏听晚愣了一下：“我脸上写着呢？”

“你眼睛一直在往右下方飘，那是进暖域前的意识准备动作。”

周医生把监测仪推到一边。

“去吧，只能待五分钟，超过五分钟我强制把你拉出来。”

苏听晚在椅子上坐下，闭上眼睛的时候右臂日纹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

她没有进暖域。

而是切进了契约空间的通讯频道。

“涂山氏。”

九尾狐的声音从契约空间底层浮上来，带着少见的疲惫。

“我在。”

“给我调六道外族残片的全部数据。”

苏听晚的声音很平。

“从残片接入烛衍本源开始，每小时消耗量，每天消耗量，残片在他本源下降时的反应，全部给我。”

涂山氏没有马上答：“你要看什么？”

“看残片到底在怎么吃他。”

话音落下，一页又一页的数据从契约空间底层翻上来，在苏听晚意识里铺开。

她先看第一组。

本源百分之七十的时候，六道残片每小时吃掉零点三。

百分之六十五，零点三二。

百分之六十，零点三五。

她左手的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掐进了掌心，拳头握得紧紧的。

百分之五十五，零点四。

百分之四十一点七，零点四五。

苏听晚盯着最后那个数字，呼吸慢了半拍。

“不是恒定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

“他本源越往下掉，这东西吃得越狠。”

涂山氏没有否认。

“六道残片是活的，它们能感知宿主本源下降，会本能地争夺更多养分。”

苏听晚在心里把这笔账重新算了一遍。

如果烛衍什么都不做，只靠自然恢复，七天后本源回到百分之五十二左右。

但残片消耗会从每小时零点四五涨到零点五，甚至零点五五。

他恢复的速度，赶不上残片吃他的速度。

“涂山氏，如果残片继续待在他体内，七天后实际本源能到多少？”

涂山氏这次停了更久。

“理论值五十二，扣除残片加速消耗，实际值四十八到五十之间。”

苏听晚闭上眼睛。

应对主舰第一次冲击的最低线是百分之六十。

四十八到五十，连最低线的八成都不到。

她睁开眼的时候，视线落在数据页最底部。

涂山氏标了一行红字。

“第四道残片出现同化迹象，如不在十天内处置，将永久嵌入烛衍规则体系。”

苏听晚盯着那行字，右手又去摸日纹，指尖什么都感觉不到，她还是一遍一遍地摸。

“同化是什么意思？”

“第四道残片的规则已经开始和他的本源产生共生反应，在他体内待得太久了。”

涂山氏的声音放轻了一点。

“十天内不处置，那道残片会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到时候想拔都拔不掉。”

苏听晚把右手从日纹上拿开，左手在意识空间里翻出一张纸，开始写字。

“如果能提前把六道残片全部处置掉，恢复速度能提多少？”

“全部处置的话，每小时恢复速度提升零点四个百分点。”

苏听晚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

每小时零点四，一天就是九点六。

七天后，烛衍本源可以回到六十三。

超过最低线三个百分点。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开口。

“处置残片本身要消耗多少本源？”

涂山氏这次回得快。

“最少的那道百分之二，最多的百分之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