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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听晚把校服外套拉紧，右臂固定带遮住了日纹，左手提着牛肉干。

“它不想被关。”

“也可能是不想让人靠近。”

“这两个意思差不多。”

旧勘探路只剩半段，后半截被热流切成了黑色沟槽。

沈惊蛰带着她绕过碎石坡，穷奇走在外侧，隔一段便停下闻地面，鼻端的毛被热气吹得向后倒。

“这里以前有八个探测台。”

沈惊蛰指向坡下，“三年前伊莲娜封锁区域时，留下的设备全被烧掉，后来没人再进来。”

“九个。”

苏听晚看着前方的凹地，“那里有九个坑。”

沈惊蛰没有接话。

他们走到凹地边缘，才看清那九个坑的形状并不一样。

有的直径十几米，坑底铺着焦黑石块，有的只剩一道长痕，边缘散着金色羽毛，羽片被热气卷起，又落回原处。

每个坑旁都立着一截烧断的黑柱。

苏听晚没有数第二遍。

沈惊蛰将手挡在她面前，“先停，中央有东西。”

中央那块红黑色岩石上，蹲着一只母鸡大小的鸟。

它有三条腿，羽毛贴在身上，尾羽只剩短短一截，金红色瞳仁落到苏听晚右臂的位置，从她站定到现在，那道目光没挪开过。

苏听晚站在坑边，袋子里的牛肉干被热气烘得发硬。

烛衍从日纹里传来一句，“它看见了。”

“看见什么？”

“你的日纹。”

苏听晚没有抬手遮挡，“那就让它看。”

沈惊蛰侧身挡在她前面，“金乌，我们是华夏防线代表，来这里没有敌意。”

金乌没有看他。

它低头啄了一下地面，石屑从喙边落下。

苏听晚把牛肉干放到地上，解开袋口，取出一粒，放在离自己两步远的地方。

“这是牛肉，盐少，没放辣。”

沈惊蛰回头，“你跟它说这个？”

“第一句先说它听得懂的。”

金乌歪过头，盯着那粒牛肉干看了三秒。

随后，它抬爪踩住一块碎石，喙尖轻轻一弹，石子飞到苏听晚手背上。

皮肤立刻红了一小块。

沈惊蛰踏前一步，穷奇也抬起头，背上的承继纹亮了起来。

苏听晚已经先开了口，“退后。”

她伸出左手拦在他身前，“别靠近。”

“它在试你。”

“我知道。”

她把被打红的手背翻过来，看了眼伤处，重新蹲下，将第二粒牛肉干放在第一粒旁边。

“你守了弦三千年，也守了你兄长们三千年。”

金乌的三条腿挪动半寸，爪尖陷入岩石。

“我不是来求你的。”

苏听晚将袋子推过去，“我是来告诉你，烛九阴说你可以回家了。”

凹地里所有热流同时抬高。

沈惊蛰拽住她的肩膀，“听晚，退到边缘。”

苏听晚甩开他的手，“你守着它们等了三千年，等到有人告诉你能回家，结果我说完就走，算什么。”

金乌站了起来。

三条腿同时落地，岩石裂开，脚下温度冲过五百度，鞋底开始发软，裤脚边缘卷起焦黑的线。

沈惊蛰抓住她的后衣领，苏听晚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别拉我。”

“你脚下已经在化。”

“我知道。”

脚底传来一声细软的黏响，鞋胶正在剥离地面。

“苏听晚！”

“我知道！”

她没有往后退。

日纹从固定带下透出光，热流绕过她的右臂，沿着衣料往上爬，皮肤被烤得发紧。

林北辰的声音从耳机里切进来，“听晚，立即退出红区，重复，立即退出红区。”

“林少将，先把撤离命令留着。”

“你的生命体征在升高。”

“那是它终于肯站起来了。”

金乌抬起头，三条腿支撑住身体，九个陨落坑里的羽毛同时向中央倒伏。

它看着苏听晚，喉咙里挤出一段沙哑声音。

“回哪个家？”

苏听晚的左手还捏着牛肉干袋口，袋中的肉被热气烘出油光。

金乌盯着她，金红瞳仁里没有火光，只有九个坑底留下的黑色痕迹。

“扶桑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