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怎么处置？”

“把他红棍的位子撤了，油麻地的场子全部交出来。”武兆南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自己身上。

“他以后……不再是号码帮的人。”

高晋看着他，没有追问。

他知道武兆南做这个决定有多难，陈会敏跟了他二十二年，从十五岁开始，从一个泊车仔做到双花红棍，手上沾过的血比很多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但正因为这样，武兆南才必须这么做。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要付出不该付的代价。

“武生。”高晋重新坐下，示意武兆南也坐：“油麻地的场子，和记不要。”

武兆南愣了一下。

“那三个场子还在你名下，但陈会敏不能再管。换个人，我不管是谁，只要不惹和记，大家相安无事。”高晋倒了两杯新茶。

“香江这么大，够所有人揾饭食。”

武兆南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前辈对年轻人的笑，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有欣赏，有无奈，也有一丝释然。

“林斌没看错人。”他说。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高晋，这件事，我武兆南记下了。”

他站起身，转身往片场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被砸过的铁皮棚，看了一眼那些站在四周的和记兄弟，最后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高晋。

然后他走了。

奔驰车发动，缓缓驶离巷子。两辆丰田跟在后面，像两条沉默的尾巴。街口的面包车重新合拢，恢复了之前的封锁。

大头走到高晋身边，低头看着他：“就这么放他走了？”

高晋端起茶杯，看着杯里金黄的茶汤。

“他是武兆南，他能来，能弯腰，能认错，比我们杀他一百个红棍都有用。”

大头想了想，咧嘴笑了：“这倒也是。妈的，号码帮龙头给和记鞠躬，这事传出去，比砍死他们一百个人都疼。”

高晋没有笑。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片场中间。阳光从铁皮棚的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柱。空气里还残留着漂白水的味道，但那股血腥气已经淡了。

“通知洪斤宝。”他对大头说：“让他好好养伤。那部戏，等他好了再拍。”

“王经那边呢？”

“让王经放个假，去濠江玩几天，散散心。”

大头点点头，转身去传话。

高晋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片场里，抬头看着铁皮棚顶上的那一线天空。正午的阳光刺眼，透过缝隙射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林斌去了东南亚，和记的龙头位置他坐着，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在等一个机会。

武兆南今天弯了腰，不代表以后也会弯，今天来的是陈会敏，明天可能是别人。

江湖这条路，从来没有尽头。

他睁开眼，转身走出片场。

外面，和记的兄弟们已经上车准备撤了。面包车的引擎声此起彼伏，古惑仔们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有人已经在电话里约晚上的酒局了。

“高总，去哪？”

高晋抬头看了看天。

“回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做。”

平治车发动，驶出油麻地的窄巷，窗外，庙街的摊贩正在陆续出摊，卖盗版碟的、卖A货的、卖煲仔饭的，各自忙活着各自的营生。

这座城市不会因为一场江湖风暴而停下脚步，它照常运转，照常喧嚣，照常灯火通明。

高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手里的那杯茶，还留着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