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掸邦·孟萨

孟萨的晨雾浓得像米汤，把整个山谷泡在白茫茫的一片里。

林斌穿着拖鞋，看着院子内竹篱笆围起来的菜地，几只瘦鸡在篱笆根刨食，看见人来也不躲，歪着脑袋咕咕叫。

他手里捏着一根雪茄。

“斌哥。”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国豪从一间竹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天线拉得老长。

“香江有消息。”林国豪把电话递过来。

林斌接过电话，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

电话那头是大头的声音，嗓门大得像敲锣，把油麻地那场戏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陈会敏怎么砸的片场，高晋怎么召集堂口，骆天虹怎么出的剑，武兆南怎么来的油麻地，怎么鞠的躬，怎么认的错。

林斌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电话递给林国豪，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了那根雪茄。

烟雾在晨雾中散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阿晋做得不错。”他说。

语气很淡，但林国豪听得出，这是满意。林斌这人，夸人从来不会超过五个字。不错已经是他的最高评价了。

“大头说，武兆南当场撤了陈会敏的红棍，油麻地的场子也吐出来了。”林国豪补充道。

“但高晋没要那些场子，说留着给号码帮，只要不惹和记，各做各的。”

林斌吸了口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吐出一口烟：“沉得住气，他不贪，不贪的人，才能坐得稳。”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竹篱笆边，看着远处雾蒙蒙的山脊。孟萨的清晨安静得能听见露水滴落的声音，和香江那种永不停歇的喧嚣完全是两个世界。

“洪斤宝呢？”林斌忽然问。

“脸上留了道疤，医生说去不掉。王经在澳门待着，暂时没回。”

林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把烟抽完，烟蒂在鞋底碾了碾，扔进篱笆后面的菜地里。

“给阿晋回个电话，就说——我收到了。”

“就这？”

“就这。”

林国豪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还有件事。”

林斌看了他一眼。

“叶利钦那边打电话来了。”

林斌挑了挑眉。他走回竹楼前的竹椅上坐下，从桌上拿起一个搪瓷缸，喝了口凉茶。搪瓷缸磕掉了几块瓷，露出底下的黑铁锈。

“叶利钦？”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块没煮烂的牛筋。

“嗯。俄罗斯那边的人打电话到仰光，仰光那边转到曼德勒，曼德勒又转到孟萨。说是叶利钦亲自点的名，邀请你去莫斯科参加他们的……立国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