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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豪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立国大典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含着一颗怪味豆。

林斌把搪瓷缸放下。

“叶利钦！”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次语气里带了点琢磨的意味。

“那个跟戈尔巴乔夫抢班夺权的叶利钦？”

“就是他。苏联散了，俄罗斯要自己立国，日子定在二十五号。叶利钦发了帖子，请了各国政要。咱们这边……他单独递了一份。”

林斌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竹楼的屋檐。屋檐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风吹过的时候轻轻晃荡。

“叶利钦为什么请我？”他问。

“不清楚。但仰光那边的消息说，叶利钦上台以后，俄罗斯乱得很。经济崩了，卢布变成废纸，军队发不出军饷，核武器都不知道谁在管。这个时候发帖子请人，怕不只是观礼那么简单。”

林国豪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楚。他在林斌身边跟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林斌沉默了一会儿。

竹楼里传来一阵收音机的声音，缅语广播，叽里咕噜的，像是在播天气预报。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你觉得该不该去？”林斌问道。

林国豪想了想：“去有去的好处。俄罗斯现在虽然乱，但底子还在。军工、石油、矿产，都是硬货。叶利钦主动递帖子，这是个机会。但——”

“但？”

“但不安全。俄罗斯现在那地方，黑帮横行，军阀割据，谁都不知道明天谁说了算。叶利钦自己能不能坐稳都难说。你去了，万一……”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林斌点了点头。

“去。”他说，只一个字。

林国豪皱了皱眉：“不再想想？”

“想什么？”林斌从竹椅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各国首脑以后都要见一见的，正好去莫斯科转一圈，看看那个叶利钦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山脊。晨雾正在散去，露出后面青翠的山峦，层层叠叠，像凝固的海浪。

他补了一句：“再说了，苏联散了，俄罗斯要立国。这种场面，一辈子能看几回？”

林国豪看着他，不再劝了。

他跟了林斌这么久，知道这个人一旦下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我去安排。”林国豪点点头：“从仰光走，先飞曼谷，再从曼谷转莫斯科。签证、路线、随行的人，我来办。”

“带几个好手。”林斌叮嘱了一句。

“嗯。”

林国豪转身往另一栋竹楼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斌哥，高晋那边……要不要告诉他？”

林斌想了想：“等我从莫斯科回来再说。他现在刚平了号码帮的事，让他喘口气。”

林国豪点点头，走了。

林斌重新坐回竹椅上，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