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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二十四号，傍晚。

林斌的车队驶入克里姆林宫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宫墙上的红星灯在夜幕中亮得刺眼，像五颗不眨眼的眼睛。

哨兵在门口站得笔直，军大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像一团团短暂的雾。

谢尔盖坐在前座，回头看了林斌一眼：“叶利钦今晚本来要见日本首相，临时推了。专门给你腾的时间。”

林斌没说话。他看着窗外，克里姆林宫里面的道路扫得很干净，积雪被推到路两边，堆成整齐的雪墙。

偶尔有几辆黑色的轿车从对面驶来，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白线。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楼不高，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在克里姆林宫那些宏伟的建筑群中显得格外不起眼。

门口站着两个穿西装的安保人员，耳朵里塞着耳机线，目光锐利地扫过来。

谢尔盖先下车，和安保说了几句俄语。然后他回过头，冲林斌点了点头。

林斌下了车，林国豪跟在后面。

他们被引着穿过一条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巨幅油画——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二世、库图佐夫元帅。

油画上的人物一个个表情严肃，像在注视着每一个从他们面前走过的人。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

安保推开门。

屋里很暖和，壁炉里烧着桦木，火光把整个房间映成一种温暖的琥珀色。

房间不大，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茶炊、伏特加和几盘冷盘。墙上挂着一幅俄罗斯双头鹰旗，旗子是崭新的，颜色鲜亮得刺目。

长桌后面，鲍里斯·叶利钦站了起来。

他比电视上看起来更高大，体型魁梧得像一头老熊。

灰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法令纹，但那双眼睛很亮，带着一种粗犷的、不加掩饰的好奇。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衬衫领口敞着，没有打领带，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俄罗斯国旗徽章。

“林先生！”叶利钦的声音洪亮，像一面铜锣，在房间里回荡。

他绕过桌子走过来，伸出那只巨大的手。林斌握住他的手，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度——粗糙，厚实，有劲，像握着一块烧热的铁。

“总统先生。”林斌说。

叶利钦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直率，像一个大孩子。

“他们说你是香江来的。”叶利钦用英语说，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很流利：“我原来以为是个小个子。没想到比我还高。”

林斌笑了笑：“香江人也不都是小个子。”

叶利钦哈哈大笑，拍了拍林斌的肩膀，示意他坐下。他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顺手拿起桌上的伏特加，倒了满满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