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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斌和郑秋夜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先是一两个外交官注意到了他们,然后目光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人转过头来看。
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端着酒杯假装不经意地靠近。
林斌心里清楚——这些人在看他。
掸邦军最近三个月的战事,全世界都在报道。
三国的政府军被一支金三角的武装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只能缩在首都里靠空军和外国援助硬撑。
这在冷战后的世界是头一遭,更让西方紧张的是,林斌和郑秋夜的结盟——这意味掸邦和泰国的政治经济精英,正式站在了同一边。
泰国是美国在东南亚最重要的盟友之一,郑秋夜虽然不代表泰国政府,但他和泰王的关系人尽皆知。
他和林斌握手的那一刻,整个曼谷的权力走廊都在震。
“林先生,郑先生。”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斌转头一看,是澳大利亚总理基廷,他比电视上看起来更瘦,脸刮得干干净净,戴着一副无框眼镜。
“总理先生。”林斌和他握了握手。
“听说您在东南亚的生意做得很大。”基廷说话带着澳洲口音,语气里带着试探:“澳洲的矿业公司对东南亚很有兴趣,有机会可以聊聊。”
“有机会。”林斌微笑。
基廷刚走,法国外长迪马又凑了过来。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法语腔,但语速很快:“林先生,久仰。法国在印度支那有很深的历史联系,我们希望和您在金三角地区能有更多的……合作。”
林斌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法国人想在中南半岛重新布局,而林斌是绕不过去的关。
“迪马先生,欢迎来仰光谈。”林斌说得很客气,但没给任何承诺。
一个接一个。
加拿大的代表、意大利的外长、甚至以色列的一个低级别外交官都过来握了手。林斌应付自如,表情温和但不卑不亢,说话留三分余地。
郑秋夜站在他旁边,应对得更加圆滑,泰国是大米和橡胶的重要出口国,郑秋夜手里握着大半个泰国的农业出口,和很多国家都有生意往来。
“林兄。”郑秋夜趁着没人靠近的间隙,压低声音用潮州话说:“美国那边在看你。”
林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美国副总统奎尔站在几米外,正在和身边的一个助手说着什么。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带着一种明显的审视。
“他知道我们结盟的事了。”郑秋夜说。
“正常。”
“他可能会找你谈。”
“那就谈。”
奎尔果然走了过来。
他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脸长而瘦,身材高瘦。他走到林斌面前,伸出手,握手时力度很大,像是在试探什么。
“林先生。”奎尔说,声音沉稳:“恭喜。听说您在缅甸的生意越做越大了。”
“谢谢,副总统先生。”
奎尔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了一些关于金三角地区局势的消息,那里的冲突最近在升级,很多无辜平民受到了影响,我对此很关注。”
林斌看着他,这话就很有意思啊。
“副总统先生。”林斌的语气很平:“金三角的局势从来就没有稳定过。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至于平民——我的人从来没有对平民开过一枪。”
奎尔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希望如此。”他说,然后转身走了。
郑秋夜在旁边轻笑了一声:“他好像对面很有兴趣?”
“这个不重要。”林斌端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继续说道:“重要的是他们知道,我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典礼在十二点整正式开始。
叶利钦走上主席台,发表讲话,他讲到了新俄罗斯的诞生,讲到了自由和民主,讲到了未来和希望,台下掌声不断,闪光灯此起彼伏。
林斌站在前排,听着。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找到了那个略微秃顶的身影,弗拉基米尔站在叶利钦侧后方,和昨天一样的位置,和昨天一样的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短暂地和林斌对上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典礼结束后是酒会。
大厅里摆满了长桌,上面铺着白色桌布,摆着鱼子酱、熏鲑鱼、伏特加和黑面包。
宾客们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林斌和郑秋夜并肩站着,手里各端着一杯酒。
郑秋夜忽然说道:“你看那边。”
林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沙特的一个亲王正朝他们走来。他穿着白袍,头巾上用金线绣着花纹,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他脸上的表情很热情,但那双眼睛精明得很。
“林先生,郑先生。”亲王的英语带着阿拉伯口音,但很流利:“我们王储托我邀请你们,说有时间可以来利雅得做客,加深我们的合作……”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林斌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阿拉伯文和英文,头衔很长,但核心信息只有两个字:有钱。
“亲王殿下。”林斌把名片收好:“有机会去利雅得拜访您。”
亲王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了。
林斌把酒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那些西装革履的首脑们、那些端着香槟的外交官们、那些腰间别着枪的安保们,全都倒映在他沉静的眼睛里。
全世界都在报道他,但全世界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