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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基米尔转身走出了咖啡馆。门开的时候，冷风灌进来，把桌上的餐巾纸吹得飞起。

林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莫斯科大剧院的方向，街道上的积雪被他的脚步踩出一串浅浅的印子。

林国豪从旁边的桌子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斌哥，这个人不简单。”

“当然不简单。”林斌坐回去，把剩下的红茶喝完：“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告诉我们——他在盯着我们，从头到尾。”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林斌站起身，穿上大衣：“下午见过伊万再说。”

莫斯科·国防部

下午两点。

莫斯科国防部大楼是一栋灰白色的斯大林式建筑，正面有一排巨大的廊柱，廊柱之间挂着俄罗斯联邦的国旗。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哨兵，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三道安检。

伊万的办公室在五楼，朝南，窗户正对着莫斯科河。

办公室里陈设简朴，一张巨大的橡木办公桌，桌后是一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军事着作和地图册，墙上挂着两幅画像——一幅是彼得大帝，一幅是库图佐夫。

伊万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他见林斌和郑秋夜走进来，站起身，绕过桌子，先和郑秋夜握了手。

“郑先生，欢迎。”他用英语说。

“元帅阁下。”郑秋夜合十欠身。

伊万摆了摆手：“这里没有元帅，叫我伊万就行。”

他请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对面。秘书端来三杯茶，伊万摆摆手让他出去。

“谢尔盖把情况都跟你说了？”伊万开门见山。

“说了。”林斌端起茶杯：“五十公斤浓缩铀，在哈萨克斯坦。两个月内要出手。”

“现在情况变了。”伊万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林斌。

“哈萨克斯坦那边昨天来了消息。国际原子能机构的一支核查队下周要到阿拉木图。名义上是核查民用核设施，但他们的行程里增加了一个点——塞米巴拉金斯克。”

林斌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塞米巴拉金斯克——苏联时期最大的核试验场之一，位于哈萨克斯坦东北部，冷战期间在那里进行过上百次核试验。

“那批货的存放地点离塞米巴拉金斯克只有三十公里。”伊万的声音压低了：“如果核查队往那个方向去，我的人只能提前撤。一旦撤了，东西就没人看了。”

郑秋夜在旁边听着，一直没说话。他的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所以时间不是两个月，是两周。”林斌皱了皱眉头。

伊万点了点头。

“两周之内，要把货从哈萨克斯坦运出来。运到哪里，怎么运，卖给谁，你来做。运输线路我来安排，用军方的运输机，以军事演习物资的名义走。但到了境外，就是你的事。”

林斌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两周。五十公斤浓缩铀。从哈萨克斯坦运到东南亚，中间要过好几个国家的领空和海关。这种东西不比军火，一旦暴露就是国际事件。

“运输路线呢？”他睁开眼。

“从塞米巴拉金斯克起飞，往南走，经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到阿富汗。到了阿富汗以后，走陆路进巴基斯坦，再从巴基斯坦进缅甸。”

“阿富汗在打仗。”

“对，所以那条线反而最安全。塔利班和北方联盟打得不可开交，谁也顾不上天上飞的是什么。只要钱到位，阿富汗那些军阀不会问半句。”

林斌想了想，看向郑秋夜。

郑秋夜这才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巴基斯坦那段我来安排，我在白沙瓦有人，可以接货。”

伊万点了点头：“那就好，巴基斯坦到掸邦的路线，你们自己定，我的人只负责送到阿富汗边境。”

“成交。”林斌站起来，伸出手。

伊万握住他的手。

“林先生。”伊万松开手，目光复杂：“这批东西……不要卖给不该卖的人。”

林斌看着他：“放心。”

出了国防部大楼，天已经黑了。莫斯科的街道上亮起了昏黄的路灯，雪还在下，细密的雪粒在灯光下像无数微小的飞蛾。

郑秋夜坐在车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林兄，你打算卖给谁？”

林斌看着窗外的雪。

“为什么要卖？我要自己留下来研发！”

郑秋夜嘴角微扬，随后摘下金丝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巴基斯坦那段，我明天就通知白沙瓦的人，你那边运输的人手够不够？”

林斌点点头：“够，让阿豪先走，去白沙瓦等你的人接头，我留在这里，把叶利钦那边的事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