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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斌沉默了一秒。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斌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

伊万让谢尔盖传话，说明伊万对弗拉基米尔也有忌惮。

苏联散了，克格勃出身的弗拉基米尔虽然在叶利钦身边做事，但他骨子里是情报系统的人，情报系统的人，永远有自己的算盘。

林斌抽了口烟，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弗拉基米尔想跟他合作，伊万让他防着弗拉基米尔，这两个人目前都在叶利钦的船上，但船能坐多久，谁也不知道。

他夹在中间，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货拿到手，其余的，走一步看一步。

他把烟掐灭，站起来，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

第二天一早，林斌离开了莫斯科。

谢尔盖到机场送他。两个人站在出发大厅的角落里，谢尔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瓶伏特加，拧开盖子递给他。

“喝一口，路上暖身子。”

林斌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老谢，莫斯科这边你盯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放心。”谢尔盖把伏特加塞回口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莫斯科混了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倒是你，塞米巴拉金斯克那地方偏得很，冬天冷得要命，多穿点。”

林斌点了点头，转身往安检口走去。

谢尔盖在后面喊了一声：“林！”

林斌回过头。

谢尔盖咧嘴笑着，用中文喊了一句他唯一会说的中国话：“一路顺风！”

林斌摆了摆手，走进了安检口。

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

飞机在塔什干降落的时候，舷窗外是一片灰黄色的天空，和莫斯科那种冷冽的灰白不同，这里的天空带着一种沉闷的土色，像被沙尘泡过的布。

塔什干是乌兹别克斯坦的首都，苏联时期是中亚最大的城市之一。

但林斌从机场到市区的路上看到的，是满眼的萧条，街道两边的建筑灰扑扑的，行人稀少，偶尔有几辆老旧的拉达车驶过，排气管冒着黑烟。

谢尔盖的人果然在机场等着，一个矮胖的乌兹别克人，叫阿利姆，会说几句磕巴的英语，举着一块写着“林”字的牌子。

他把林斌接到市区的一家小旅馆，让他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再飞塞米巴拉金斯克。

那一晚，林斌躺在旅馆硬邦邦的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声，一夜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清晨，他搭上了一架老式的安-24客机。

飞机很旧，座椅上的皮面都裂了口子，舱壁上的俄文警示语褪得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乘客不多，大部分是穿军装的俄罗斯人，还有几个穿着厚重外套的当地官员。

没有人注意林斌，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羽绒服，戴着一顶羊毛帽，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飞机飞了将近三个小时。

舷窗外，景色从灰黄色的荒漠逐渐变成了白茫茫的雪原。

塞米巴拉金斯克在哈萨克斯坦东北部，靠近西伯利亚，冬天的气温比莫斯科还要低。

落地的时候，林斌透过舷窗看见了机场的全貌——跑道不长，航站楼是一栋低矮的灰色水泥建筑，周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地。

远处有几个巨大的水泥建筑群，轮廓模糊，那是苏联时期核试验场留下的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