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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数据走到林远舟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老周推门进去，把统计表放在林远舟桌上：“林总，今天的战果。一千二百万美元，还在增加。”
林远舟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不错。但明天会更忙。你跟工厂那边对接好了吗？别到时候客户下单了，我们交不了货。”
“已经联系张总了。他说核心供应商的产能可以支撑百分之二十的增量。如果还要更多，需要给他三天时间调配。”
“三天太久了。”林远舟说，“让他两天之内全部到位。加急费可以谈，但交期不能拖。”
“好，我马上给他打电话。”
老周走后，林远舟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落日把整个南山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美国那边刚刚天亮。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洛杉矶海外仓经理的电话。
“汉克，美国那边情况怎么样？”
“老板，今天上午的邮件已经全部发出去了。大部分客户都在等我们的正式报价单。”
“报价单给出去之后，务必在二十四小时内跟进电话。”林远舟说，“记住，咱们现在不是求着客户下单，是给客户一个抓住好价格的机会。这个姿态很重要。”
“明白，老板。”
林远舟挂掉电话，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和三个字：
“下一步。”
夜幕降临，深圳的灯火渐次亮起。
林远舟没有着急回家。他用晚高峰的时间，给三个核心客户各打了一通私人电话——不是催单，不是跟进，只是寒暄。
第一个电话打给约翰。
“约翰，降价通知收到了吧？”
“收到了！”约翰的声音很爽朗，“我正要给你打电话，想追加一批订单。入世后的机会太好了，我得抓住。”
“放心，该给你的价格一分不会少。今天我把报价单发过去，我亲自盯着。”
“林，你这个合作伙伴，我找对了。”
挂了电话，林远舟又打给了Target的艾米丽。
“艾米丽，降价通知看到了吗？”
“看到了。林，你们的速度让我惊讶。其他供应商还在发‘庆祝入世’的内部邮件，你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行动快，是因为我们预判了很久。”林远舟说，“接下来三个月的交期，我可以保证百分之九十八的按时率。如果Target愿意扩大采购品类，我们可以在这周内把新报价发过去。”
艾米丽在电话里笑了：“林，你这个人真是太会抓机会了。行，我明天就让品类经理给你发需求清单。”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德国分公司新开发的大客户——一家连锁超市的CEO施密特先生。
林远舟用英语聊了约五分钟，简要说明了中国的入世对欧洲采购链的影响。他没有过多解释价格，只告诉施密特先生：“裕盛在欧洲也会有一百到两百个基点的价格优势。如果你们想提前锁定一个低价仓位，我们可以在未来十天内签一份协议。”
施密特的回答简单而干脆：“发一份意向书过来，我让法务看。”
三个电话打完，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林远舟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从座位上起身，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遇到还在加班的苏晚晴。
她也准备走了，正手上拿着包、肩上挂着电脑背包。
“走吧，一起。”林远舟走过去，顺手接过她肩上的背包。
“今天累吗？”苏晚晴问。
“还行。”林远舟说，“你呢？”
“我那边也不轻松。一个半小时前，有两个英国客户打电话来问降价的事——他们是从美国同行那里听到的消息，想来核实。”
“欧洲市场也闻到味了。”林远舟说，“动作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那你的‘下一步’计划，得加快了。”
林远舟笑了一下：“吃完饭再想。”
两人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苏晚晴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今天给张秋生打电话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
“他说：‘跟着远舟干，三年一个大台阶。’”
林远舟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不只是大台阶。我希望他们每个人，都能在这趟车上走得更远。”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夜风吹进来。
林远舟走出大厦，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深圳的冬天，天晴得透亮。
远处，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秋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笑容满面。
“远舟！晚晴！”他大步走了过来，“我刚从汕头赶来的，路上正好买到这家卤鹅——顺路带了两只，给你们尝尝。”
林远舟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听说今天客户追加了一千多万美元的订单，我得亲自过来跟你确认一下工厂的排期。正好，明早开会，今晚吃鹅。”
苏晚晴看了一眼林远舟，忍俊不禁。
林远舟笑着接过那袋卤鹅：“走吧，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聊。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
“明天开始，客户的追加订单会陆续下来。你能撑住吗？”
张秋生揉了揉鼻子，答得理直气壮：“撑不住也得撑。你安排多少，我吃多少。”
林远舟没有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个人朝停车场走去。
夜风轻吹，深圳的冬夜并不太冷。
远处，办公楼内的灯光依旧明亮。
有几个业务员还在工位上，准备明天一大早发给客户的报价单和合同。
他们都知道——入世后的第一个工作周，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