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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裕盛刚成立时租的第一间独立办公室,1995年搬进来的。苏晚晴刚到汕头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工作。那会儿他们只有三张办公桌、一台传真机、一部电话,所有的订单文件都堆在一个铁皮柜子里。
林远舟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那块招牌。
“我记得这间办公室的租金,一个月800块。”他说。
“后来涨到1200了,你也没搬。”张秋生补充道。
“那是因为楼下那家早餐店的肠粉很好吃。”
张秋生笑了:“那是你加班的时候唯一的安慰。”
“走吧。”
两个人上了车,车子掉头,朝着汕头市区的新方向开去。窗外,老城区的灯火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新城区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街道。
林远舟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老办公楼:“1994年,汕头出租屋。1995年,这间小办公室。1998年,汕头商务中心三层楼。2002年,深圳南山整层写字楼。”
他从中控台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行政部今天刚送来的《裕盛国际2021年度审计报告》。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数字:“截至2021年12月31日,裕盛国际集团(含境内外所有子公司)净资产评估总值:人民币10.2亿元。”
他默默合上文件,没有告诉张秋生这个数字——不是不想说,是觉得不用刻意说。
十年。没有融资,没有外部投资,没有上市。靠着一单又一单的外贸订单,一个又一个的客户,一条又一条的产品线,从零做到了10亿。
这不是奇迹,这是每一步都踩实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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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裕盛内部发了一封全体邮件。
内容不多: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裕盛国际总部将于2002年3月15日正式搬迁至深圳市南山区后海片区XX大厦29层。汕头原有办公地点保留为粤东办事处。
邮件最后附了一张新办公室的效果图。
消息一发出,整个公司都炸了。
第一个打电话来的,是苏晚晴。
“我刚看到邮件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深圳?”
“对。”
“什么时候定的?”
“签约那天定的。”
“你都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林远舟笑了:“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吗?”
苏晚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也好。汕头虽然是你起家的地方,但深圳的格局更大。你不提前跟我说,肯定是怕我反对——你放心,我不反对。反而……很期待。”
“那就好。”
“那我们的房子呢?”
“深圳已经买了一套,南山的,离新办公室开车十分钟。等装修好了,你就可以搬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年底。”
“……你这个人,”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什么事都提前想好了。”
“因为你值得最好的。”林远舟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下周末回深圳,一起去看房子。”苏晚晴说完,挂了电话。
林远舟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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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5日,早上七点。
深圳南山,XX大厦29层。
林远舟站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深圳湾第一缕阳光从海平面升起,把整片海面涂成一层淡淡的金色。海上有几只海鸥低飞,翅膀掠过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他的身后,装修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打胶、清洁、摆放绿植。行政部的林芳正在指挥几个员工把公司招牌挂上前台的那面墙:“往左一点……再往左……好,停!”
正红色的“裕盛国际”四个大字,在白色墙面上稳稳地挂好了,每个字都像是在宣告着某种身份。
走廊尽头,苏晚晴穿了一身米白色西装,踩着低跟鞋走了过来。她是昨天夜里从上海飞过来的,一早就来了办公室,亲自布置了茶水间和会议室。
“怎么样?”她站在林远舟旁边,也看向窗外,“好看吗?”
“好看。”
“我是说办公室的装修。”
“我说的也是。”
苏晚晴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带着忍笑的表情。
林远舟没理她,继续看着窗外:“从汕头出租屋到深圳写字楼,我们走了七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苏晚晴说,也像是在对窗外那片海、海对面那片山、以及海平面上那轮正在升起的太阳说的。
苏晚晴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那下一个七年呢?”
林远舟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阳光正好,也完全照进了29层的窗户,把正红色“裕盛国际”四个大字照得闪闪发光。
楼下,第一辆装满办公设备的货车已经停稳,几个穿着裕盛工装的年轻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有人抬头看了一眼29层——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后面,站着两个人影,迎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他们的轮廓被阳光勾勒得很清晰。
其中一个年轻人小声说了一句:“那就是林总吧?”
旁边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了,搬东西。以后你天天都能看到他。”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第一通来电。
林芳接起来:“您好,裕盛国际。”
电话那头是一个美国口音:“Hello,thisisEilyfret.I‘lookgforMr.L.”
林芳微笑着转接了内线。
林远舟转身,拿起桌上的听筒。
“林先生,恭喜新办公室。”
“谢谢你,Eily。”
“Target愿意成为贵公司第一个正式致贺的客户——2002年度的框架合同,我已经寄出了。”
“这么快?”
“因为我相信你们的速度。”
林远舟挂掉电话,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深圳湾的海面。
第一艘货轮正从海平面上缓缓驶来。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日程本上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2002年3月15日,深圳。开始。”